“对了，”杰伊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猜我今天在公司干嘛？”
“开会？”
“写了整整一天的项目规划。”他叹口气，“但现在看到你这副得意样，我觉得我也不能输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说，咱俩今天都挺牛的？”
“可不是。”他捏了捏她脸颊，“双职工家庭，双双突破。”
两人笑了一会儿，诺雪说要去泡澡。杰伊答应着去厨房找水喝，临走前回头看了眼茶几。
剪刀静静躺着，旁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是小陈太太发来的现场布置照片：宴会厅灯光柔和，中央桌上那束花正对着主椅，小小的粉芍药朝向新娘将坐的位置。底下一行字：“摄影师说这张一定要拍特写！！大家都问是谁做的！！”
杰伊没点开看全，只是笑了笑，转身去倒水。
诺雪泡在热水里，眼睛闭着，手臂搭在缸沿。水面上漂着几片花瓣，是她随手抓的一把干玫瑰。
她想起早上在市场砍价的样子——“老板再便宜五块嘛，我下次还来！”想起剪刀划破手指时的小声咒骂，想起客户发来“救命我想现在就结婚”时忍不住笑出声的瞬间。
原来被人需要，是这种感觉。
不是考试通过时的释然，也不是证书挂上墙时的欣慰，而是一种更具体的东西：你的手做出的东西，真的出现在另一个人生命的重要时刻里。
她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浴室灯是暖黄色的，照得瓷砖边缘泛着柔光。
她慢慢坐直，把滑下去的头发重新挽好，伸手关掉了浴霸。
水声停了。
她裹上浴袍走出浴室，迎面是杰伊端着水杯站在客厅的身影。
“舒服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明天还得早起送货。”
“需要我陪你去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这是我接的第一个单，我想自己完成。”
杰伊笑了：“行，那你去发光吧。”
诺雪也笑，转身走向卧室换衣服。路过茶几时，她停下，把手机和剪刀一起拿了起来。
剪刀收进工具盒，手机解锁，她把最新那张现场照片保存进“第一份工作”文件夹。
然后她打开对话框，回了小陈太太一句：“谢谢喜欢，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
发完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插上充电线。
窗外，城市灯火依旧明亮。
她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耳边还能听见杰伊在客厅收拾杯子的动静。
身体是累的，心却是轻的。
像一枝刚被剪下、正等待入水的花。
她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：下周该去订新的花材收纳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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