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窗外鸟叫盖过。
杰伊抬头看他，笑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诺雪抬眼，正对上他的视线，“别把李女士那单再标错了。”
“嘿！”杰伊作势要抢他手里的豆浆杯。
上午九点半，两人并排坐在阳台小桌两侧。诺雪负责剪枝包花，杰伊在一旁打标签、填快递单。阳光渐渐移过来，照在他们交叠的手影上。键盘敲击声和剪刀轻响交替响起，偶尔为某个客户用词商量两句，气氛像极了老店员带新学徒。
中午杰伊热了剩饭，端来两碗咖喱乌冬。吃饭时他忽然说：“有个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刚才那个住院孩子的妈妈回消息了，说她儿子看到向日葵画笑了，还让护士拍照发给她。她谢谢你，也谢谢我……她说‘原来幸福是可以寄送的’。”
诺雪拿着筷子的手顿住，眼眶有点发热。他低头猛扒了一口面，辣得鼻子发酸。
下午两点四十七分，诺雪包完最后一份预定订单，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。肩颈依旧发沉，但心里那块压了一夜的石头，好像被人悄悄撬走了一角。
他转头看杰伊。对方正低头核对明日配送地址清单，眉头微蹙，左手无名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像是在默念路线。阳光落在他侧脸，照出一点倦意，但眼神认真得像在处理百万订单。
诺雪没说话，只是拿起护手霜，挤了一小团在掌心，慢慢揉开。然后他伸手，轻轻覆在杰伊正在敲键盘的右手背上。
杰伊动作停了。
“干嘛？”他问，没抬头。
“手都干了。”诺雪低声说，“整天敲键盘，也不知道擦点油。”
杰伊这才抬起手看了看，果然有些脱皮。他笑了笑：“那你给我涂点？”
诺雪白他一眼，把护手霜推过去：“自己涂。我可没答应当你保姆。”
“哎，差一点就成功了。”杰伊叹气，“我还想让你顺便按摩一下呢。”
“做梦。”诺雪说完，自己先笑了。
窗外，楼下小孩骑滑板车经过，笑声远远传来。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，歪头看了他们一眼，扑棱飞走。
杰伊涂完护手霜，继续低头看屏幕。诺雪望着他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一天格外安静，连风都走得慢了些。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，目光落在未拆封的新订单列表上。明天还得继续。
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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