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，你那份留冰箱了，热一下就行。”诺雪抬头看他，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杰伊坐到床边，脱掉西装外套，“开了个会，漏了个流程，被领导指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中午做了三个模板，发给上级，他认可了，让我分享给团队。”他说完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在炫耀，赶紧补一句，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诺雪点点头，把素描本合上，放在床头。“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真主管了？”
“哪有那么快。”杰伊苦笑，“今天开会的时候，有两分钟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完全忘了要说什么。”
“但你没崩。”诺雪伸手捏了下他的脸，“你看，你现在回家还能跟我聊天，不是一头栽床上睡死，说明你扛住了。”
杰伊握住他的手，“你就不怕我以后天天这么忙，陪你的时间越来越少？”
“怕啊。”诺雪老实说，“但我更怕你憋着不说，自己硬撑。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开会卡壳，说明你还把我当退路。这就够了。”
杰伊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我想做好这件事，不只是为了钱，也不是为了职位。我想让你觉得，嫁给我，没选错人。”
“你早没选错了。”诺雪抽回手，掀开被子，“去洗澡吧，热水我放好了。你要是真想证明什么，明天别迟到就行。”
杰伊笑了，站起来往浴室走。经过厨房时，他打开冰箱，拿出那份剩饭，放进微波炉加热。叮的一声响起时，他听见诺雪在卧室说：“对了，我给你画了张卡，放在你枕头底下了。”
他没应声，走进卧室，掀开枕头。下面压着一张A5大小的手绘卡片，线条简单，画的是一个小人穿着西装站在高台上，台下一群小人仰头鼓掌。旁边写着一行字：“你做的每一步，我都看得见。”
他把卡片拿起来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，离手机不远的地方。
第二天清晨，杰伊依旧六点半起床。这次他没再蹑手蹑脚，刷牙时故意哼了句跑调的歌。诺雪在卧室里喊：“大清早发什么疯？”
“上班去了。”他探头进去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整整齐齐，“今天我要主持进度会，得早点到。”
诺雪眯着眼看他，“你那张卡看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他指了指床头柜，“放那儿了，明天还会在吗？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诺雪翻个身，背对他，“记得中午吃饭，别光改方案。”
“知道啦，妈妈。”他笑着退出去，拎起公文包，出门前顺手把昨天那张便签纸从西装内袋拿出来，夹进了笔记本里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地铁上，他翻开笔记本，看到那张纸条还好好地夹在第一页。他没再看，合上本子，望向车窗。玻璃映出他的脸，眼神比三天前多了点沉稳，少了点忐忑。
手机震动，是团队群消息：“早，主管。”
他回了个“早”。
没有表情包，没有玩笑话，只是一个字。
但他觉得，自己已经开始像个真正的主管了。
回到家当晚，他照例带回了诺雪准备的便当盒。这次里面多了一张新的纸条：“今天有没有人夸你？”
他没写回复，但第二天早上，在诺雪的素描本里夹了一张打印的团队签到表，上面用荧光笔圈出自己的名字，旁边画了个笑脸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推进。杰伊的工作越来越顺，会议不再卡壳，流程逐渐成型，团队也开始主动汇报进展。他依然每天早出晚归，但回家后总能喝到一杯温好的茶，看到一张新的鼓励纸条，或是一幅画着“今日主管战绩”的简笔画。
诺雪的生活也没被打乱。工作室照常运转，新人独立接单，小李甚至开始帮他设计包装文案。他依旧每天清晨去买花材，傍晚回家做饭，只是偶尔会在杰伊加班时，多热一次饭菜。
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少了，但每次开口，都像老朋友那样自然。一个眼神，一个动作，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某个周五晚上，杰伊难得准时下班，两人坐在阳台喝茶。风吹得灯笼轻轻晃，光影在地上爬行。
“这周过得怎么样？”诺雪问。
“忙。”杰伊说，“但有意思。”
“那下周呢？”
“更忙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但我准备好了。”
诺雪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拿起茶杯，吹了口气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楼下传来便利店开门的声音，有人买了关东煮，香味飘上来一点，又被风吹散了。
杰伊看着远处的路灯，忽然说：“我觉得我现在像个真正的大人了。”
诺雪没笑，也没调侃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知道，这句话不需要回应太多。
有些成长，本来就是在沉默中完成的。
而他身边这个人，一直都在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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