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查？”
“老办法。”杰伊翻开本子，写下几个关键词：**客户反馈追踪、行业群监控、物流信息交叉比对、合作方间接探听**。“我不露面，不动声色，一点点摸。只要他们在动，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诺雪看着他写的字，点点头：“好。那你别一个人扛，随时告诉我进展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杰伊看着她，“别为了证明什么把自己逼太狠。我们不是要赢一场仗，是要把这个店长久地开下去。”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
窗外阳光渐渐明亮，照在地板上那一片碎玻璃上，反出细碎的光点。风铃偶尔轻响，像是提醒他们时间仍在流动。
诺雪站起身，走到打印机前，按下电源键。机器嗡嗡启动，她放入一叠白纸，调出母亲节宣传单的设计稿，重新检查排版。
“标题不用改。”她说，“‘送给妈妈的手作时光’，这句话一点没错。他们想撕碎温情，我们就让更多人感受到它。”
杰伊坐在办公桌前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一条记录，标题写上：“可疑行为观察清单”。
第一条：林姓设计师近期频繁出现在本地花艺展，曾私下询问诺雪工作室接单能力。
第二条：某匿名账号IP地址归属地与本市某创意园区重合，该园区内有三家同类工作室。
第三条：昨夜社区中心负责人提到，有人致电询问“拾光·小屋”是否接受外部团队入驻指导。
他一条条写下去，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和打印机的运转声交替响起。
诺雪打印出三份宣传单初稿，铺在桌上对比色彩饱和度。她拿起红笔，在其中一份上圈出几处阴影过渡不够自然的地方，备注：“干花材质需调整拍摄角度”。
“你觉得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他们是怕我们做大？”
“怕你做出不一样的东西。”杰伊头也不抬，“现在的市场太规整了，大家都做一样的礼盒、一样的包装、一样的标语。你偏要搞脚印干花、留言卡、亲子互动区，连尿布台都配齐了。你不只是卖产品，你在做一种生活提案。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诺雪笑了笑：“我还准备在母亲节当天请小朋友现场画画呢，画完贴墙上，叫‘妈妈的笑容收藏馆’。”
“那就更得做了。”杰伊说，“他们越想让你缩回去，你越要大大方方地做。”
他又补充一句：“我会查清楚是谁先动手的。但在那之前，别让他们影响节奏。”
诺雪点头，把修改后的设计稿存入云端文件夹，命名为：“母亲节v3_反击版”。
她坐回椅子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看着杰伊：“分工定了。我主攻内容质量，你负责外围情报。修复工作等你查出线索后再决定要不要报警处理。期间我们照常营业，母亲节活动如期举行，不让任何人看出我们被打乱过。”
“行。”杰伊合上本子，“但有件事得改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以后早上别你一个人来。要么我陪你，要么等小美到了再开门。我不在的时候，你也别单独留在店里加班。”
诺雪张嘴想反驳，杰伊立刻抬手制止：“这不是护短，是防患未然。他们这次敢动手，下次未必只砸东西。”
诺雪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杰伊这才露出点放心的样子。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，各自整理手头的工作。诺雪打开设计软件，新建项目，标题打上：“春季限定系列——本来的样子”。她想起杰伊之前提议的名字，嘴角微扬，点了确认。
杰伊则翻出通讯录，找到几个相熟的合作方名字，准备以“咨询行业趋势”为由侧面打听近况。他正要拨号，忽然听见诺雪说：
“对了。”
他抬头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个匿名账号连续三天留言？”
“嗯。”
“IP能查吗？”
“不能直接查，但可以通过发布平台的数据共享机制，结合登录设备特征和活跃时段推测大概范围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诺雪说，“哪怕只能缩小到某个区域，也算线索。”
杰伊在备忘录里新增一条：**追查匿名账号设备指纹及活跃规律**。
他抬头时，看见诺雪已经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，手指快速滑动，勾勒出一件新作品的轮廓线。她的眼神沉静而坚定，像是风暴过后重新校准方向的船长。
他没再说话，低头继续写他的清单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变了。不再是愤怒，也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低沉却清晰的专注。像两台原本各自运转的机器，此刻齿轮咬合，开始同步前行。
窗外，街对面咖啡馆的老板探出头来，朝这边看了看，犹豫了一下，举起手中的保温杯示意。杰伊认出他是隔壁房东老陈的朋友，便也抬手回应。
那人点点头，缩回脑袋。
风铃又响了一下。
诺雪保存了当前页面，转头对杰伊说：“等会我去趟材料市场，买些厚实点的亚麻布，重新做帘子。原来的补不上了，干脆换个新图案。”
“需要我陪你去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站起身，把笔记本塞进包里，“你忙着呢。我自己去就行，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做‘笑容收藏馆’的相框。”
她穿上开衫，拉好拉链，拿起钥匙。
杰伊看着她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，却又停下来。
“杰伊。”她说，没回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在那儿。”
说完，她拉开门，走出去，风铃叮当响了一次。
杰伊坐在原地，没动。几秒后，他低头在记事本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：“对手想让我们怕。但我们不怕。我们只是更认真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放在桌角，正好压住那张写着“给最爱的人，永远不凋谢”的干花标签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照亮了那行字。
他打开手机，拨通第一个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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