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刚蒙亮,城市还在薄雾里打着盹。诺雪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时,手里拎着两袋热豆浆和一盒刚出炉的葱油饼。她把早餐放在角落的长桌上,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顺手把马尾辫从领口拽出来,甩了甩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泥土味混着花材的清香——昨晚提前运来的材料箱已经整整齐齐码在墙边:尤加利叶、小菊、满天星、康乃馨,还有几捆野花束是“阳台三平米”特意从绿化带采回来寄来的。每箱都贴了标签,写着参赛者的名字和备注:“可接触真花”“仅用仿真材料”“含过敏提示”。
她蹲下身检查花泥泡水情况,手指按了按,湿度刚好。抬头一看,窗外已有影子晃动。
第一位到的是“旧毛线团”,裹着件宽大的针织开衫,怀里抱着一个铁皮饼干盒,上面用红绳编了朵立体玫瑰做装饰。她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,才轻轻敲了两下玻璃。
“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诺雪站起来迎过去,“你这花器改得真有意思。”
“旧毛线团”低头笑了笑,声音有点发紧:“就是怕它太土……别人会不会觉得不像话。”
“不像话?”诺雪接过盒子看了一眼,“这可是手工再造界的顶配。你看这红绳编法,是不是妈妈教你的?”
对方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眼神告诉我的。”她眨眨眼,“而且只有被长辈手把手教过的人,才会在打结的时候留一点松垮的余地——那是怕孩子学不会,故意放慢的速度。”
“旧毛线团”的眼圈忽然有点红,但她很快低下头去摆材料:“我……我想做个春天能复活冬天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让枯枝先站稳。”诺雪拿起剪刀递给她,“再插一朵活的,看看它们能不能互相撑住。”
第二位来的是“奶瓶战士”,推着婴儿车,里面坐着熟睡的小宝宝。她把塑料玫瑰束摆在车篮里,轻声说:“今天只能做半小时,等他醒了就得走。”
诺雪点头:“够了。重要的是你来了。”
她弯腰看了眼那束粉色假花,绒布花瓣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常用品。“这是天天抱着的吧?”
“嗯。”女人笑了,“他说这是‘妈妈的魔法花’。”
“那你今天做的,就叫‘魔法重启计划’好了。”诺雪顺手从旁边拿了个透明玻璃瓶,“插进真花,让他醒来第一眼看到——原来妈妈的世界,真的会变出新花来。”
女人眼睛亮了一下,开始动手修剪枝条。
人陆陆续续到了。八十九个席位很快坐满。有人带了量杯称重插花的“晨七分”,有人拿着指甲刀当修枝剪的“绿植杀手本杀”,还有人真把狗喝水的不锈钢盆搬来了,自称“我家狗说了它也要参赛”。
现场嗡嗡作响,笑声不断。有人试了三次都没把花泥塞进奶茶杯,急得直拍桌子;有人想模仿“窗台小绿”的多容器排列,结果五个瓶子摆得像五根电线杆,自己看着都泄气。
诺雪端着记事板开始巡视。
走到第三排时,她停住了。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坐在角落,面前摊着几支小菊和一段旧书页,但手一直没动。她的作品区干干净净,像是还没开始,又像是不敢开始。
诺雪蹲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:“需要我看看你的构想吗?”
女孩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是诺雪,嘴唇动了动:“我……我想做一个会讲故事的花束。但我现在觉得……好像谁都比我讲得好。”
“谁?”诺雪问。
“群里那些人啊。”她指了指手机,“‘窗台小绿’会构图,‘野风’有种特别的安静感,连‘地铁末班车’那种随手一插都能上热榜……我就只会乱塞。”
诺雪没说话,而是伸手把她手中那支小菊拿了起来。那朵花茎部歪斜,花瓣向右倾斜近四十度,像被人不小心压过又倔强挺起的样子。
“你选的这朵,弯得像在跳舞。”她说。
女孩愣住。
“而且你看它的颜色。”诺雪把花转了个角度,“别的都是标准黄,它是偏橙的暖调,阳光照过来的时候,会比别的花早一步亮起来。你是第一个注意到它的对不对?”
女孩点点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看它躺在花箱边上……没人要。”
“所以你救了它。”诺雪把花轻轻放回她掌心,“也准备让它开口说话。这才叫讲故事。”
女孩的手慢慢合拢,攥住了花茎。
“别想着跟谁像。”诺雪站起身,在她桌角贴了张便利贴,“写一句话就行:我想让这束花告诉世界——”
她顿了顿,笑着说:“哪怕只是告诉一个人也好。”
女孩盯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,终于拿起笔,写下:“我想让妈妈知道,我不是只会弄死植物的那个女儿。”
她开始动了。先把旧书页撕成细条,卷成螺旋状立在花泥周围,像一圈小小的围栏。然后把那支歪斜的小菊放在正中央,左右搭配两支短一些的满天星。动作起初生涩,后来渐渐流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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