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伊则站在路边，掏出笔记本画起通勤路线图。“从这儿到学校步行十三分钟，比现在少四分钟；地铁站公交两站可达，符合标准。”
进入房屋内部后，三人分工明确。小悠第一时间检查次卧窗户是否能看到公园，确认后满意地在评分表上打勾。诺雪关注厨房收纳空间，发现橱柜深度不足，切菜台面偏窄。“做饭会不方便。”她摇头，“锅具多的家庭用着局促。”
杰伊测试卫生间排水速度，冲水一次后观察地漏回流情况，又打开排气扇听噪音。“通风系统一般。”他记录，“但热水器位置合理，热水供应应该快。”
离开房子后，他们在公园长椅上短暂休息。小悠抱着相机不肯撒手，反复播放刚才拍的秋千视频。
“我觉得这套更好。”她小声说，“虽然厨房小了点，但楼下就有玩的地方。而且爸爸说通勤更近了，你们上班不会那么累。”
诺雪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是希望我们早点回家陪你？”
“也不是……”小悠低头抠评分表边缘，“就是觉得，家不只是睡觉的地方。要是放学能和同学在这儿玩一会儿再回家，感觉更像‘我的地方’。”
杰伊停下笔，抬头看了看公园里几个奔跑的孩子。“她说得没错。生活便利性确实影响生活质量。”
“但也不能牺牲安静。”诺雪坚持，“我们需要实测夜间噪音值。要是晚上十点还吵得睡不着，再方便也没用。”
“那就今晚再来一趟。”杰伊提议，“各自记录感受：小悠拍公园闭园后的画面，妈妈测分贝，我观察人流分布。”
“我可以带夜视望远镜！”小悠激动，“老师说观察能力是科学家的基本素质！”
“你那玩具望远镜能看清月亮就不错了。”诺雪笑着捏她脸颊，“但我们接受你的申请。”
三人起身准备返程。路过一家面包店时，香气扑鼻而来。杰伊提议买些点心路上吃，顺便讨论今日收获。
车内，空调吹出微凉的风。杰伊开车，诺雪坐在副驾翻看笔记，小悠在后排摆弄相机。
“为什么不能选我喜欢的那个？”小悠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前座两人听见，“我觉得那里更适合我。”
诺雪转过身，隔着座椅靠背看着她：“我们不是不喜欢，只是要考虑更多方面。比如妈妈做饭方不方便，爸爸加班回来饿不饿有没有地方热饭，这些你也希望他们舒服，对吧？”
小悠沉默了一会儿，翻开评分表最后一页，在“综合印象”下方空白处写下两行字：“爸爸会不会加班太累”“妈妈做饭方不方便”。然后拿起铅笔，在旁边画了两个新的打勾框。
“我现在改一下。”她说，“以后每套房子都要看这三个方面。”
诺雪伸手过去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小悠回握得很紧。
“我们是在找一个三个人都愿意叫‘家’的地方。”杰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，“不是某一个人的理想屋，而是我们一起生活的空间。”
“嗯。”小悠点点头，“那下次我看房的时候，也会注意你们关心的事。”
“这才叫团队合作。”杰伊打了个转向灯，“下周继续？”
“继续！”小悠举起相机，“我已经准备好拍‘最差地板缝’和‘最佳猫爬架位置’了！”
诺雪笑着摇头：“你这评分表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“总比你们当年结婚时只看户型图强。”杰伊随口接了一句。
诺雪轻轻踢他小腿：“你还记得那次？看完房出来下雨，我们躲在便利店门口啃饭团。”
“我记得你说‘只要屋顶不漏水，其他都能将就’。”杰伊笑出声，“结果搬进去第一个月就发现阳台渗水。”
“那是意外！”诺雪瞪眼，“而且你当时也同意了！”
“我是怕你不高兴才忍住没说！”
小悠在后面听得咯咯直笑：“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就这么较真啊？”
“一直这样。”诺雪理了理头发，“所以他现在也不敢乱说话。”
“我不敢？”杰伊挑眉，“明明是你每次投票都举手最快！”
“因为我知道怎么赢。”诺雪微笑，“多数决，懂吗？”
车子驶入小区入口，减速通过闸机。路灯已亮，映出斑驳光影。小悠收好相机，把评分表小心翼翼夹进书包内层。
诺雪合上自己的笔记本，放在腿上。封面那片干花依旧平整，只是边缘微微卷起，像是被多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杰伊停好车，熄火，解开安全带。他没急着下车，而是转头看了眼后视镜：“今天看了两套，都没达到‘立刻签约’的程度，但都提供了有用信息。”
“这才是正常过程。”诺雪说，“房子不会自己跳出来喊‘选我’。”
“下周六继续？”他问。
“继续。”诺雪打开车门。
小悠最后一个下车，背着包站定，仰头看向自家窗户。灯还亮着，是他们出门前忘记关的那盏玄关灯。
“明天我会更新评分表。”她说，“加上‘夜间安静度实测’和‘紧急逃生路线评估’。”
“你这是要考房产监理证？”杰伊锁车。
“我只是想找个好家。”小悠认真地说。
三人走上台阶，脚步声在楼道里轻轻回响。钥匙插入锁孔，转动，门开了。
屋里安静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早晨出发前的气味。茶几上仍摆着那份打印的候选房源列表，磁铁固定在冰箱侧面的资料页多了几道铅笔勾画的痕迹。
诺雪走进厨房，倒了三杯温水。杰伊坐在沙发上翻看今天的笔记。小悠趴在地毯上，打开评分表初稿版，用红笔圈出几项需要修改的内容。
窗外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没有人提放弃，也没有人说接近成功。
寻找仍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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