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小车驶出老城区的灰暗楼群，阳光逐渐明亮起来。车窗外的街道变宽，绿化带多了，沿街商铺也整齐了许多。小悠把评分表翻到第二页，绿色荧光笔圈出的“A2”旁边写着“期待值：中高”。她低头检查背包里的工具包——光照计、分贝仪、卷尺、备用电池，全都归位。诺雪坐在副驾，轻轻抚了下发卡，确认没有歪斜。杰伊望着前方，绿灯亮起，一辆外卖电动车驮着保温箱从左侧行驶而过，骑手后背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“南区这套物业比较规范，看房时间卡得很准，咱们最好提前五分钟到。”小周一边盯着导航一边说。
“嗯。”杰伊应了一声，方向盘微转，车身缓缓驶入新小区的大门。
小区围栏是浅灰色仿石材质，门口有保安亭，电子门禁自动开启。车道两侧种着矮灌木和开花地被，中间一条步行道直通几栋高层住宅。楼体外立面是米白色真石漆配咖啡色线条，看起来才建成几年。电梯公寓，共十八层，他们要去看的是十二楼的一套三居室。
车子停在B栋楼下，车位划线清晰，地面无积水。四人下车，小周掏出钥匙卡刷开单元门。大堂铺着浅色瓷砖，墙面干净，电梯按钮旁贴着“今日已消毒”的标签。电梯运行平稳，数字一层层跳上去，没人说话，但气氛比上一套房时轻松了些。
“这地方看着靠谱多了。”小悠小声对诺雪说。
“外观确实不错。”诺雪点头，“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。”
门一开，三人立刻走进去。客厅朝南，落地窗让光线毫无遮挡地洒进来，地板反着光。小悠第一时间掏出光照计，放在茶几中央。数值跳了几下，停在“860lux”，她眼睛一亮：“白天这亮度够用了！”
“而且没异味。”杰伊走到厨房打开橱柜，闻了闻，“通风也好，不像上一套屋里一股霉味。”
小周站在门口笑着说：“这套去年刚翻新过，墙、地、厨卫全换新的，房东特意请专业团队做过空气治理。”
小悠已经在客厅中央展开她的便携玩具盒。这是她特制的小型收纳箱，拉开就能变成一张折叠桌，四周挂袋可以放拼图、积木、模型零件。她熟练地把桌面推平，准备铺开轨道拼接城市交通路网。
可桌子刚展开一半，边缘就顶到了沙发扶手。她试着往里挪，结果背面又撞上了电视柜角。“不行。”她皱眉，“再往里就得挡住通道了。”
她收起半截桌面，蹲在地上比划。“如果我把桌子贴墙放呢？”她试了试，发现侧面离墙太近，抽屉拉不开。她又换了个方向，这次能拉开抽屉了，但轨道只能铺半圈，地铁线路断在起点站。
“我平时也不天天玩这个……”她嘟囔着，还是把整套玩具重新塞回盒子，“可要是连展开一下都费劲，以后东西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诺雪一直在窗边踱步。她设想这里放个花艺工作台，靠窗采光好，早上插花不会打扰家人。她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小卷尺，量了量窗台宽度——一米二。再往后退五十厘米，是沙发背，空间刚好够放下一张标准工作桌。
她比划着：“如果桌子横着摆，人坐这边，转身拿材料就得绕一圈；要是竖着摆，又挡通道。”她试着模拟动作，伸手去够假想中的工具架，胳膊肘差点碰倒茶几上的装饰瓶。
“关键是没法同时满足操作和通行。”她说，“而且这边没有电源插座，台灯、热熔胶枪都没法用。”
她看向角落那个预留的五孔插座，位置在电视墙下方，离窗边足足两米远。拖线板虽然能解决，但她知道长期使用会绊脚，也不美观。
“我想着至少有个小角落，能安心做点花材处理、包装设计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可这屋子，连一个稳定的创作位置都腾不出来。”
杰伊则在各个房间之间穿行。他从厨房走到主卧，再从主卧绕到次卧，来回走了两趟。第二次经过玄关鞋柜时，他转身想放包，肩膀直接蹭到了柜门边缘，震得上面摆的陶瓷小象晃了晃。
“哎哟。”他赶紧扶住，“这地方转身都费劲。”
他站定，原地转了个圈。鞋柜紧挨着餐桌，餐桌靠着厨房推拉门，走动路线呈Z字形。他试着端一杯水从厨房走到客厅，手臂必须紧贴身体才能通过狭窄过道。
“旧房子我们还能改布局。”他说，“但这套是精装修交付，墙体不能动，家具尺寸也基本固定。住进来就是天天挤来挤去。”
小悠已经把评分表摊在茶几上，开始填写数据。她用卷尺测了实用面积，结果显示仅比现居所大5㎡，而储物空间反而少了两处壁柜。儿童房虽独立，但与主卧之间只隔一道轻质隔墙，她敲了敲墙面，声音清脆透亮。
“隔音估计不行。”她说，“我晚上听故事机，你们可能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诺雪走过来，看着女儿认真记录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原本设想的新家，是有足够空间让每个人舒展生活的。小欢单独玩耍不被打扰，她能有个安静角落做花艺，杰伊回家脱鞋换衣也有余地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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