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傻,就是心热。”杰伊伸手拨了下她耳边的碎发,“热心得让人放心不下。”
她轻轻拍开他的手:“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“我这是关心。”他咧嘴一笑。
她瞪他一眼,却没真生气。反而低头整理了下裙摆,那是她惯常的小动作——每当她准备说重点时,总会这样理一下衣服,仿佛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那我们就先不碰扩张。”她说,语气平和而坚定,“专注练内功。培训、主题创作、作品打磨,全都扎扎实实做一遍。等哪天你都觉得‘这班底能出去见人了’,我们再谈下一步。”
杰伊看着她,慢慢扬起嘴角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诺雪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以前是你一个人扛着往前冲,谁都拦不住。现在是你知道,后面有人,所以敢慢下来。”
她没反驳,只是轻轻靠回他肩上。
“那我也有个提议。”杰伊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负责艺术方向,培训和创作你定。我来管运营这块——排期、物资、预算。咱们分工,别什么事都你一个人操心。”
“你会算预算?”她挑眉。
“我会用表格。”他一本正经,“还能查价比货,知道哪家藤条批发最便宜。”
“哟,还挺全能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他得意地翘起嘴角,“不然怎么娶到你?”
她笑着推他一下:“贫不死你。”
两人又笑起来。笑声不大,怕吵醒小悠,但屋里的空气明显轻快了。那种沉重的、压在胸口的东西彻底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,像冬日里晒过的棉被,贴身贴肉地裹着人。
诺雪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份安定吸进肺里。她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,书桌还亮着灯,她的速写本摊开着,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茶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我就开始列提升方案。培训怎么安排,主题怎么定,作品怎么记录,都写清楚。”
“需要我帮你看看吗?”杰伊问。
“当然。”她站起身,小心地把小悠抱起来,“不过现在,得先让她睡觉。”
杰伊也站起来,接过小悠:“我去放床上。你去忙你的。”
诺雪点点头,走向书房。她拉开椅子坐下,打开笔记本,拿起笔。笔尖悬在纸上,她没立刻写,而是静静坐了几秒。
窗外星星还在亮着,一颗接一颗,像是不会熄灭。阳台的风铃又响了一下,声音清脆。
她写下第一行字:【工作室提升计划——第一阶段】。
然后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杰伊刚从儿童房出来,轻轻带上门,朝她这边走来。他穿着旧T恤和拖鞋,头发有点乱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写什么呢?”他在门口问。
“开头。”她说,“你在旁边坐着就行,别说话。”
“哦。”他乖乖坐到沙发角落,拿起手机假装刷屏,其实一直看着她。
诺雪低头,继续写:
1. 每月一次技能培训,由我主讲,内容包括基础技法、色彩搭配、结构稳定性测试;
2. 设立“主题月”机制,首期主题为“共生”,作品需体现相互支撑理念;
3. 建立作品档案,每件作品拍照存档,附创作思路与改进记录;
4. 学徒考核制度试行,三个月评估一次成长进度……
她一笔一划写着,字迹工整。写到一半,停下,抬头问:“你觉得‘共生’之后,下一个主题做什么好?”
杰伊想了想:“‘破土’怎么样?新芽顶开石头那种感觉。”
她眼睛一亮:“好!有力量。”
“那你写上去。”他笑着说,“我只贡献点子,不动笔。”
“懒。”她嘀咕一句,却还是把“破土”加进了列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客厅的灯关了,只剩书房一盏台灯亮着。杰伊靠在沙发上,眼睛半闭,像是快睡着了。
诺雪合上笔记本,轻手轻脚走过来,把毯子盖在他身上。
“还没睡?”她问。
“等你。”他睁开眼,“写完了?”
“第一稿有了。”她坐在沙发扶手上,“明天再改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辛苦。”她看着他,“我们一起做的事,怎么会辛苦。”
他笑了笑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温热,有一点粗糙,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。
他们没再说话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和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车流。
诺雪靠在沙发背上,望着天花板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他们刚租下第一个小工作室时,屋顶漏雨,墙皮脱落,她蹲在地上一块块捡碎屑,杰伊拿着盆接漏水。那时候她说:“总有一天,我们要有自己的地方。”
现在他们有了。不止一个地方,还有一个愿意一起走下去的人。
她低头看他。杰伊已经闭上眼,呼吸平稳。她轻轻抽出手,给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然后站起身,走向书桌。她翻开笔记本,在最后一页写下:
【待办:明日与杰伊确认培训时间表;联系老林子护林员询问采藤许可;准备“共生”主题说明文案。】
写完,合上本子。
她站在书桌前,没有立刻离开。窗外的星星依旧明亮,风铃不再响,夜彻底安静下来。
她转身走出书房,轻轻带上门。
客厅里,杰伊躺在沙发上,睡得很沉。她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他的脸。
“这一次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抢跑了。”
说完,她站起身,关掉最后一盏灯。
黑暗中,只有挂钟的声音继续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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