坂本一木重伤撤走,石头岭暂时安全了。但李啸川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坂本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部队的补给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那天下午,李啸川和几个干部在指挥部里清点家底。结果让人心头发沉:粮食还剩五百斤,只够八百人吃两天;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,手榴弹平均每人一枚;药品更是所剩无几,连最基础的消炎药都快用完了。
“营长,这样下去不行。”王铁生看着账本,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咱们刚打退鬼子,但自己也快弹尽粮绝了。特别是药品,黑娃和团长他们的伤还没好利索,没有消炎药,伤口容易化脓。”
李啸川没说话,转头看向陈振武。老团长肩膀上还缠着绷带,但精神头还行,正抽着劣质烟叶。
“看我干啥?”陈振武吐出一口烟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去找侯善禄要补给,对吧?”
“是。”李啸川点头,“团长,咱们已经三个月没领到足额补给了。上次柳林镇一战,伤亡那么大,侯善禄说咱们‘作战消耗超出配额’,只批了一半的补给。现在咱们退守石头岭,正是需要补给的时候。”
陈振武冷笑:“你以为侯善禄那王八蛋会发善心?我告诉你,他不但不会给,还会趁机敲诈。”
“敲诈?”赵根生问,“他怎么敲诈?”
“他早就放出话来了。”陈振武说,“说咱们二团‘擅自撤退,丢失防地’,按照军法,应该撤职查办。要想不受处罚,就得‘表示表示’。”
“表示什么?”李啸川问。
“还能表示什么?钱呗。”陈振武说,“侯善禄那家伙,贪财如命。我听说,他最近在县城买了栋大宅子,还娶了个小老婆。这些钱哪来的?不就是克扣咱们的军饷和补给换来的?”
李啸川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也得去试试。总不能看着弟兄们饿死、伤死。”
“行,你去试试。”陈振武说,“但我得提醒你,侯善禄不是省油的灯。他要是提出什么要求,你可别轻易答应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二天一早,李啸川带着王秀才和两个警卫,骑马赶往集团军司令部。石头岭离司令部有六十里,骑快马也得半天。
路上,王秀才有些担忧:“营长,侯善禄那个人,咱们打过交道。他要是故意刁难,怎么办?”
“见招拆招。”李啸川说,“但补给必须拿到手。否则,咱们这支部队就完了。”
中午时分,到了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县城。司令部设在一座大宅院里,门口有卫兵站岗。
李啸川通报了姓名和来意,卫兵进去通报。等了约莫一刻钟,卫兵出来说:“侯处长在办公室,让你们进去。”
侯善禄的办公室在宅院东厢房。房间很大,布置得很讲究,红木桌椅,青瓷花瓶,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。侯善禄坐在太师椅上,正在喝茶。看到李啸川进来,他放下茶杯,脸上堆起笑容。
“李营长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坐,坐。”
“侯处长,我是来请求补给的。”李啸川开门见山,“我们部队现在困守石头岭,粮食、弹药、药品都很紧张。特别是药品,伤员急需。”
“哎呀,李营长,这个事儿……”侯善禄搓着手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“不是我不批,实在是现在物资紧张啊。你是知道的,中央军那边都供应不上,咱们杂牌军就更困难了。”
“可我们已经三个月没领到足额补给了。”李啸川说,“上次柳林镇一战,我们伤亡很大,急需补充。”
“柳林镇?”侯善禄收起笑容,“李营长,我正要问你呢。柳林镇是集团军的重要防地,你们怎么丢了?”
“鬼子兵力占优,我们伤亡过半,不得不撤退。”李啸川说,“但我们给了鬼子重创,坂本一木重伤。”
“重伤?我听说只是轻伤。”侯善禄说,“再说了,不管重伤轻伤,丢了防地就是丢了防地。按照军法,这是要追究责任的。”
李啸川心里一沉。陈振武说得没错,侯善禄果然拿这个说事儿。
“侯处长,当时的情况……”
“情况我了解。”侯善禄打断李啸川,“但是,规矩就是规矩。不过嘛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念在你们也打了不少胜仗,我可以跟上峰说说情。但你也知道,现在这个世道,办事儿得花钱。”
“花钱?”李啸川问,“多少钱?”
“不多。”侯善禄伸出五根手指,“五千大洋。我保证,不但不追究你们丢失防地的责任,还给你们批三个月的足额补给。”
五千大洋!李啸川心里一震。他们独立营一个月的军饷才六千大洋,侯善禄张口就要五千。
“侯处长,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。”李啸川说。
“拿不出?”侯善禄笑了,“李营长,别跟我哭穷。我知道你们上次打鬼子运输队,缴获了不少东西。再说了,你们独立营一千多人,凑五千大洋应该不难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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