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替我死的。”林昭的声音发沉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具尸体与自己如此相似，为什么伤口是断魂剑的手法——这根本不是意外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，有人易容成她的样子，替她死在了萧烬的剑下。
“易容成你的样子？”楚红绫终于反应过来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，“谁会做这种事？又是谁要杀你？”
青冥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女尸手中紧握的东西——那是半块撕碎的衣角，上面绣着一个极小的“瑶”字。“苏瑶，”他认出了这个名字，“三年前焚天宫确实报过一名女弟子失踪，名叫苏瑶，据说擅长易容术，是当时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。”
林昭走到女尸身边，蹲下身轻轻合上她半睁的眼睛。“她不是失踪，是被人安排在了这里，等着替我送死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萧烬要杀的人是我，却不知道苏瑶替我挡了这一剑……”
“那苏瑶为什么要替你死？”楚红绫追问，她实在想不通，哪有人会心甘情愿替别人赴死。
林昭没有直接回答，她的指尖拂过女尸冰冷的脸颊，天轮之眼看到的画面越来越清晰——苏瑶曾在一次秘境探险中被妖兽重伤，是林昭用木系灵力救了她；苏瑶的妹妹患有怪病，是林昭找到稀有的灵药，让她妹妹得以续命；苏瑶曾说过，欠林昭的，她会用命来还。
原来，这世上真有人把一句承诺看得比性命还重。
“她是我的朋友。”林昭的声音有些哽咽，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，“萧烬这是算准了我会来幽冥谷，提前安排了这场‘替身戏’，他以为杀了‘我’，就能高枕无忧，却没想到苏瑶会替我死。”
青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他握紧了手中的剑：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别去。”林昭拉住他，眼神里的悲伤被坚定取代，“他想让我死，我偏要活着，还要让他知道，欠我的、欠苏瑶的，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楚红绫看着林昭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，突然觉得这幽冥谷的黑雾也没那么可怕了。她挺了挺脊背，握紧了手中的剑：“算我一个，我早就看萧烬那伪君子不顺眼了。”
青冥看着林昭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苏瑶，缓缓点头：“好，我们一起。”
潭水突然泛起涟漪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。林昭警惕地后退一步，只见潭中央的浮萍被推开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——竟是另一具尸体，穿着与苏瑶同款的焚天宫服饰，容貌同样与林昭相似，颈间也是一道断魂剑造成的伤口。
“还有一个？”楚红绫惊得后退一步。
林昭的眼神越来越冷，她终于明白，萧烬根本不是想“杀”她一次，他是想让“林昭”死在幽冥谷，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，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，连个替身都不留。
“他这是……想让我死得连痕迹都没有。”林昭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，“可惜啊，他算错了人心，也低估了我林昭的命硬。”
她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苏瑶，眼神里充满了郑重：“苏瑶，谢谢你。你的仇，我替你报；你的妹妹，我会替你照顾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看向青冥和楚红绫，目光坚定：“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楚红绫问。
“回焚天宫。”林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，“萧烬不是想让我死吗？我偏要活着回去，站在他面前告诉他——想让我死，得看我答不答应，得看苏瑶答应不答应，得看这幽冥谷的冤魂答应不答应！”
青冥的剑“唰”地出鞘，剑光在黑雾中闪着冷冽的光：“走。”
楚红绫也拔出剑，跟在两人身后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早该这样了，非得等人家替咱死了才动手，等会儿见了萧烬，我先给他一剑，让他知道姑奶奶的厉害！”
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幽冥谷的黑雾中，只留下那具安静躺着的女尸，和潭水中若隐若现的另一具尸体。风吹过藤蔓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，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。
幽冥谷的阴影并未散去，但林昭知道，从她转身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。萧烬欠她的，欠苏瑶的，欠所有被他算计的人，她会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而这幽冥谷的黑雾，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第一道风景。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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