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条，不许擅自冲锋。”秦志高的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白靖宇，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上次在镇上追小偷，把人堵进死胡同还放狠话。战场不是市井，对方不会跟你讲规矩。”
白靖宇摸了摸鼻子，嘿嘿笑道：“弟子保证，下次一定等师兄们布阵了再上。”
“不是下次，是这次。”秦志高合上册子，执法杖在手里转了个圈，“幽冥渊的魔族最擅长诱敌，你那点小聪明，别在他们面前耍。”他忽然提高声音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都记清楚了？”
“记清楚了！”众人齐声应道，声音震得晨雾都散了些。
秦志高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，有紧张，有激昂，有忐忑，像极了三十年前的自己。他沉默片刻，执法杖重重顿在地上：“最后一条——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死战不降，是青云的骨气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但更要活着回来。”执法杖的底端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深的刻痕，“我还等着战后，罚你们抄门规呢。”
林昭的眼眶忽然一热。她想起去年被罚抄门规时，秦志高偷偷让苏璃给她送了碗甜汤；想起楚红绫闯祸被关禁闭，他嘴上骂着“活该”，却让人送去了她最爱吃的酱肘子；想起白小芽的狐狸生病，是他半夜爬起来去后山采草药……这老头的规矩里，藏着的从来不是苛责。
“是！”
这一次的回应，比任何时候都响亮，震得演武场边的古松都簌簌落了些松针。
秦志高看着他们，忽然转过身，背着手往大殿走去，执法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。走到殿门口时，他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只闷闷地说了句：“卯时三刻，出发。”
林昭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发现那背影比去年佝偻了些，鬓角的白发也多了几缕。她握紧青冥剑，剑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，踏实得很。
“师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林婉儿凑过来，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，“给你，刚从膳堂抢的鸡腿，秦长老说了，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。”
林昭接过油纸包，鸡腿的香气混着少年少女们的笑语漫开来。白靖宇正缠着陆沉改阵法图，楚红绫在给白小芽的狐狸系新的红绳，苏璃在清点药箱，青冥站在不远处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熟悉的沉静。
林昭咬了口鸡腿，温热的油汁在舌尖化开。她知道，这场仗不好打，但有这些人在，有那些写在册子上、藏在心里的“规矩”在，他们一定能活着回来，一定能等到抄门规的那天。
晨雾彻底散去，朝阳从山坳里爬出来，给演武场镀上一层金辉。队伍整装待发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劲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不服输的味道。林昭抬头望向幽冥渊的方向，握紧了青冥剑——
走了，去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，好好清理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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