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颔首，玄色的身影立在晨光里，像柄出鞘的剑，却在苏璃说完这句话时，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——那声音虽淡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承诺。
“还有我还有我！”白小芽抱着九尾狐挤过来，把个布包塞进林昭手里，“这是雪球攒的‘狐毛’，青丘狐族的毛能驱瘴气，在万妖岭肯定有用！”他怀里的九尾狐“嗷呜”叫了一声，尾巴尖卷着片晶莹的鳞片，“还有这个，是昨天后山的大青蛇送的，说能防蛇妖！”
林婉儿也颠颠地跑过来，往林昭怀里塞了个油纸包，油香顺着纸缝钻出来，不用看也知道是鸡腿。“昭姐姐，这个你带着，饿了就吃，别委屈自己。”她仰着包子脸，大眼睛里闪着水光，“小白说万妖岭的兔子不好惹，你可别跟它们打架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，把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。
云逍从丹房跑出来，手里举着个小瓷瓶，圆圆的脸上沾着炭灰：“昭师姐，这个给你！”他把瓷瓶递过来，声音清脆，“是我新炼的‘醒神丹’，万妖岭的瘴气会让人犯困，吃这个能提神！师傅说我这次炼得特别好，一点都不苦！”
林昭接过瓷瓶，瓶身上还留着小家伙的体温，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“都围在这里干什么？”秦志高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惯有的严厉。他拄着执法杖走到四人面前，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，最后落在林昭腰间的匕首上，眉头微蹙，“楚红绫把‘斩妖匕’给你了？”
林昭点头。
“胡闹。”秦志高斥了句，语气却没真的动怒。他从怀里摸出块令牌，令牌是黑色的，刻着青云宗的山徽，递给陆沉：“拿着这个，万妖岭外围有处‘断云驿’，是当年人妖两界通商时留下的，现在还有守驿的老卒。出示这令牌，他会给你们指条近路。”
陆沉接过令牌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难得正经地说了句：“谢师伯。”
秦志高又看向林昭，眼神沉了沉：“丫头，记住，万妖岭不比别处，妖族有妖族的规矩，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天轮碎片重要，命更重要。”他顿了顿，执法杖在她脚边的石板上敲了敲，“早去早回。若是敢违令拖延，或是伤了毫发……”
他故意顿住，看着林昭紧张的神色，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下，又板起脸：“回来定要重罚，抄一百遍《青云门规》，一个字都不能少！”
林昭心头一松，笑着应道：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她知道，这顽固老头的“重罚”里，藏着的全是怕她出事的牵挂——就像当年他对阿月师姐那样，严厉的表象下，是比谁都深的护犊之心。
“时辰差不多了。”墨尘看了看天色，晨雾已散，朝阳正从山坳里爬出来，“该出发了。”
林昭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身边的同伴。青冥站在她身侧，玄色衣袍与晨光交映，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，却在她看过去时，极轻地偏了偏头，像是在说“走吧”。陆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，阵盘在掌心转得飞快，显然在推演万妖岭的路线。孙微微握着玉笛，指尖虽微微发白，眼神却很坚定。
四人相视一眼，无需多言，已默契地站成一列。
“我们走了。”林昭朝众人挥了挥手，声音清亮。
“小师妹保重！”楚红绫的声音最响，眼眶却红了。
“带点妖丹回来给我研究研究！”云逍举着小瓷瓶喊。
“别让雪球的毛白送了！”白小芽抱着九尾狐跳着脚。
“万事小心！”苏璃和齐子恒异口同声。
秦志高没说话，只是拄着执法杖，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。直到那四道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，他才缓缓转过身，执法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——那声音里，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期盼。
山道蜿蜒，晨光透过树梢的缝隙，在四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说真的，”陆沉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孙微微，你那玉笛真能对付妖族？别到时候吹跑调了，把咱们都送给妖当点心。”
孙微微抿了抿唇，举起玉笛凑到唇边，轻轻吹了个音节。清脆的笛音刚起，路边的野花忽然齐齐朝着她的方向倾斜，连林间的飞鸟都停在枝头，歪着头听——那音波里带着温和的灵力，竟能安抚万物。
陆沉挑了挑眉，没再调侃。
青冥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林昭，指尖碰了碰她腰间的匕首：“这个，有用。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补充道，“万年前，我见过龙族的血，确实能克邪祟。”
林昭心头微暖，刚要说话，就见陆沉冲他们挤了挤眼，语气欠揍：“啧啧，某些人关心就关心，还非要找个理由，真是够别扭的。”
青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却不着痕迹地往林昭身边靠了靠，挡住了陆沉戏谑的目光。
林昭忍不住笑了。阳光落在青冥的发梢，镀上了层金边，连他紧抿的唇角，似乎都柔和了些。
她知道，万妖岭的路必定布满荆棘，妖族的猜忌、天轮碎片的凶险、未知的陷阱……但身边有这样一群人——有青冥的剑护持，有陆沉的阵法护航，有孙微微的音波辅助，还有身后整个青云山的牵挂——再难的坎，她也有信心迈过去。
玉笛的清响在林间回荡，剑穗的银线随风轻摇，阵盘的符文隐隐发亮，而林昭指尖的木灵根灵力，正与脚下的草木共鸣着，生出勃勃生机。
新的队伍已启程，向着万妖岭的方向，向着未知的命运，踏出了坚定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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