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树窟的穹顶漏下一缕天光,恰好落在圣树半枯的树冠上。那棵需十余人合抱的巨树像尊沉默的古神,上半部分枝桠虬结如白骨,枯叶在风中簌簌飘落,每片叶子落地时都化作一缕青烟;下半部分却仍有零星绿意,莹白的根须从树底蔓延开,紧紧缠绕着嵌在树干中央的半块天轮碎片——碎片泛着暖金光泽,与圣树的生机此消彼长,时而被黑气包裹,时而又挣脱出来,像场持续了千年的拉锯战。
林昭刚踏入窟内,胸口的天轮碎片就猛地发烫,与树干上的半块遥遥呼应。她下意识按住衣襟,指尖触及碎片时,变异木灵根突然躁动起来,轮回木的气息顺着经脉往外涌,竟与圣树的根须产生了清晰的共鸣。
“嗡——”
圣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,震得窟顶落下簌簌尘土。那些原本垂落的枯萎枝桠猛地抬起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穹顶,紧接着,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——焦黑的枝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新芽,芽尖顶着晶莹的露珠,在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苍雪站在树侧,毛茸茸的尾巴惊得炸开,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他守着圣树三百年,亲眼看着它从郁郁葱葱到枝叶凋零,试过无数法子都没能让枯叶返青,此刻却被一个人类女修的气息惊动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林昭没有理会他的震惊,目光落在树干中央的天轮碎片上。碎片周围的树皮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黑气正从裂缝里往外渗,每渗出来一丝,圣树的新芽就会蔫下去一分。她能感觉到,碎片在挣扎,圣树也在挣扎,两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在一起,互相消耗着本源。
“是锁灵阵。”青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他已将青冥剑归鞘,指尖划过树干的裂缝,“有人用圣树的根须做阵基,把天轮碎片嵌在这里当阵眼,逼着两者共生,实则是让碎片的力量被圣树慢慢吞噬。”他指尖凝聚起一缕剑气,轻触裂缝时,黑气突然暴涨,将剑气弹了回来,“这阵法能转化圣树的生机为戾气,碎片快撑不住了。”
林昭蹲下身,指尖抚过缠绕碎片的根须。那些莹白的根须像有灵性般,在她触碰到的瞬间轻轻颤动,传来微弱的求救之意。轮回木的灵力顺着指尖渡过去,根须立刻泛起淡绿光泽,将黑气逼退了半寸。
“它在帮碎片挡戾气。”林昭抬头看向苍雪,“圣树不是在吞噬碎片,是在保护它。”
苍雪猛地瞪大了眼:“不可能!三百年前就是因为这碎片,圣树才开始枯萎的!当时长老们都说,是人类修士用邪术把碎片嵌进树心,想偷取圣树的万年灵力!”
“那是有人故意颠倒黑白。”林昭指尖的灵力加大,天轮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,树干上的裂缝开始愈合,“你看这些根须的走向——它们不是在缠绕碎片,是在形成保护层。”她调动天轮之眼,眼前瞬间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:穿玄衣的修士将碎片强行钉入树干,圣树的根须立刻涌上来包裹碎片,用自身灵力隔绝邪术的侵蚀,久而久之,根须被戾气反噬,才导致枝叶枯萎。
“是玄鳞教的人。”青冥冷声道,“他们最擅长用这种阴毒阵法,表面看是圣树与碎片相斥,实则是想借圣树的生机养肥碎片,再伺机夺走。”他看向苍雪,“三百年前,是不是有玄鳞教的人来过万妖岭?”
苍雪的耳朵耷拉下来,语气带着不确定:“好像……好像有过。那年冬天来了群穿黑斗篷的修士,说要跟我们合作,长老们没答应……后来圣树就出事了。”他忽然激动起来,抓住林昭的手腕,“你能救圣树对不对?只要能让它活过来,我苍雪愿意付出任何代价!”
林昭刚要开口,圣树突然剧烈摇晃,树冠上的新芽瞬间蔫了大半,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,天轮碎片的光芒急剧暗淡。她抬头看见,树顶最高的那根枝桠上,竟挂着个巴掌大的黑色铃铛,铃铛无风自动,发出刺耳的嗡鸣,每响一声,黑气就暴涨一分。
“是镇魂铃!”青冥身形一闪,剑气直劈铃铛,“这才是阵法的真正阵眼!”
“小心!”林昭出声提醒时,铃铛突然炸裂,化作无数黑色毒虫,朝着众人扑来。那些毒虫通体漆黑,口器闪着寒光,落地时啃噬着根须,瞬间就将一片莹白根须咬成了焦黑。
苍雪怒吼一声,化作原形——一头雪白的巨狼,扑向毒虫最密集的地方,狼爪挥出凛冽的妖风,将毒虫扫成飞灰。但毒虫源源不断,很快就在他背上爬了好几只,咬得他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“用轮回木的灵力!”青冥护在林昭身前,剑气织成屏障挡住毒虫,“这些是戾气所化,只有你的木灵根能克制!”
林昭立刻调动全部灵力,轮回木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开来。淡绿色的灵光所过之处,毒虫纷纷化作青烟,就连树干裂缝里的黑气也像遇到克星般退缩。她站起身,走到树心处,将掌心贴在天轮碎片上,同时引动体内的天轮碎片,两块碎片瞬间产生共鸣,发出耀眼的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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