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岭的晨雾还未散尽,林昭一行人的身影已出现在山脚的青石路上。圣树窟的风波暂歇,天轮碎片又得一块,众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轻松——白小芽正逗着肩头的九尾狐雪球,看它追逐草叶间的蝴蝶;林婉儿怀里抱着油纸包,里面是苍雪硬塞给她的卤鸡腿,时不时偷偷咬一口,油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;陆沉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,指尖转着阵盘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难得没毒舌。
林昭走在中间,青冥半步不离地护在身侧。经过昨夜的灵力共鸣,两人之间的氛围又近了几分,无需多言,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的意思。此刻她正低头看着掌心,那里残留着天轮碎片融入眉心时的暖流,脑海中那些关于碎片散落的画面仍在闪回,尤其是那只戴着玄铁手套的手,指节处的磨损痕迹异常清晰,倒像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
“在想什么?”青冥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林昭抬头,正撞上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映着山间的晨光,竟比往日柔和了些:“在想玄鳞教的事。吴大成若真是内应,他潜伏在青云宗多年,手里肯定握着不少门派秘辛。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青冥言简意赅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——那里还留着昨夜为他驱毒时,不慎被妖力灼伤的淡红痕迹,“你如今灵力大进,寻常修士已不是对手。”
林昭刚要回话,前方的雾霭中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,伴随着女子的低泣,细碎而急促,像受惊的鹿在林间奔逃。
“救命……有人吗?”
声音带着哭腔,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。白靖宇眼疾手快,闪身挡在众人身前,手中长剑半出鞘:“谁在那里?”
雾霭缓缓散开,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。女子头发散乱,原本精致的衣裙被划得满是破洞,膝盖和手肘处渗着血,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挪来,看清她面容的瞬间,林昭几人都愣住了——竟是吴大成的独女,吴林熙。
“吴师姐?”孙微微最先惊呼出声,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还弄成这样?”
吴林熙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,眼眶红肿得像核桃,看见林昭等人时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林师妹……白师兄……我爹他……他要杀我……”
“吴大成?”楚红绫皱紧眉头,手里的剑“噌”地出鞘,“他疯了不成?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?”
吴林熙哭得浑身发抖,抓住孙微微的衣袖哽咽道:“他不是我爹……他是疯子!他要把我嫁给焚天宫的萧烬,用我的婚事换焚天宫的支持,说什么要助他夺取天轮碎片,称霸三界……我不答应,他就说要废了我的修为,把我绑去黑风谷……”
她说得声泪俱下,每一个字都带着恐惧,膝盖一软就往地上跪:“我一路逃出来,被他派来的人追杀,好不容易才躲进万妖岭……若不是遇到你们,我恐怕……恐怕早就死了……”
孙微微听得心头一软,连忙将她扶起,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:“吴师姐你别怕,有我们在,吴长老不敢怎么样的。”她转头看向林昭,眼神里满是恳求,“林师姐,吴师姐太可怜了,我们带她一起走吧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追杀。”
吴林熙顺着孙微微的目光看向林昭,眼神里带着怯意和依赖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林师妹,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敬……可这次求你发发慈悲,救救我……我真的不想嫁给萧烬那个魔头……”
林昭没有立刻回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天轮之眼在眼底悄然转动,吴林熙身上的命运线在雾中泛着诡异的淡紫,与寻常修士的莹白截然不同,尤其在她提及“萧烬”和“天轮碎片”时,那淡紫纹路会猛地收紧,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万妖岭?”林昭的声音平静无波,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膝盖上——伤口边缘异常整齐,不像是在山林里奔逃被荆棘划破的,反倒像用利器刻意划开的,“万妖岭妖气弥漫,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,你一个金丹期修士,能从吴大成手里逃到这里,还恰好撞上我们下山的路,未免太巧了。”
吴林熙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泪痕还未干,眼神却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,避开林昭的视线:“我……我是一路打听的。听说你们来万妖岭寻找天轮碎片,就想着或许能遇到你们……万妖岭的妖族虽然凶,但好像怕我身上的青云宗令牌,才没敢伤我……”
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,可林昭注意到,她说话时,右手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个小布包,指尖泛白,显然里面的东西对她很重要。
“是吗?”陆沉不知何时走到吴林熙身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阵旗,突然用阵旗挑开她的破袖,“那这个是什么?”
布包从袖中滑落,掉在地上散开,滚出几颗乌黑的药丸,散发着与蛇族毒液相似的腥气。吴林熙脸色骤变,慌忙去捡,却被陆沉一脚踩住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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