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是青黑色的,卷着碎石和戾气,刮在脸上像刀割。崖边的老松歪歪扭扭地扒着岩壁,松针早已被戾气蚀成灰黑色,远远望去,像一群举着骨爪的鬼影。吴林熙站在崖口,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向林昭时,脸色比崖边的石头还要白。
“就在前面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指尖指向崖下一道隐蔽的裂缝,“我娘……应该就被关在裂缝里的密室。”
林昭的天轮之眼早已穿透岩壁,裂缝深处确实有间石室,石室内隐约有灵力波动,却并非人类修士的气息,反倒像某种被阵法催生的邪祟。而在石室周围的岩壁里,藏着数十道强横的气息,正随着他们的靠近缓缓苏醒,像是蛰伏的毒蛇在吐信。
“陆沉。”林昭低声开口。
“早着呢。”陆沉懒洋洋地应着,指尖已悄悄捏了个阵诀,藏在袖中的十二面阵旗泛出微光,“噬灵阵的阵眼在东南方向的三块黑石下,我已经给它们‘做了标记’,保证炸得那帮孙子哭爹喊娘。”
青冥的破妄匕在掌心发烫,热度比昨日更甚,且隐隐朝着吴大成的气息源头跳动。他侧过身,用只有林昭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不止吴大成,还有焚天宫的人,至少三位长老级别的气息。”
林昭点头,天轮之眼已捕捉到焚天宫特有的火焰图腾——那些藏在岩壁里的气息中,有三道裹着赤红火焰,正是焚天宫长老的标志。看来吴大成不仅勾结了玄鳞教,连焚天宫都扯上了,为了天轮碎片,他当真是孤注一掷。
“吴林熙,”林昭突然开口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,“你娘的气息,你能感觉到吗?”
吴林熙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闪烁:“能……能感觉到一点……很微弱……”
“是吗?”林昭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可我怎么感觉,石室里的气息,更像是玄鳞教的‘养魂幡’?”
养魂幡是玄鳞教炼制的邪器,需用活人魂魄喂养,气息阴冷而粘稠,与吴林熙口中“重伤的母亲”截然不同。这话一出,吴林熙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踉跄着后退半步,撞在崖边的石头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林昭一步步逼近,天轮之眼在眼底流转,映出她命运线中最浓重的那抹紫——那紫色正顺着她的视线,与岩壁深处的某个点相连,那里正是噬灵阵的阵眼,“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们找你母亲,你只是想把我们引进阵眼,对不对?”
吴林熙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再次涌了出来,却不再是之前的恐惧,而是混杂着绝望的苦笑:“是……我骗了你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向崖下的裂缝,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娘早就死了……三年前就被他杀了……他说,只有我听话,才能让她的魂魄‘安息’……”
原来,所谓的“囚禁”不过是吴大成编造的谎言,他早就用吴林熙母亲的魂魄炼制了养魂幡,以此要挟女儿为他效力。那些所谓的“真情实感”,不过是失去母亲的女儿在绝望中的挣扎。
“所以,你现在挡在我们面前,是想赎罪?”楚红绫握紧了剑,剑气在她周身流转,“还是想拖延时间,让阵法启动?”
吴林熙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转过身,面向崖下的裂缝,张开了双臂。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爹!我知道你在看着!别再错下去了!玄鳞教和焚天宫都不可信,他们只想利用你!”
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冷笑,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:“孽女!到了现在还敢帮外人说话!看来留你到现在,真是个错误!”
随着话音落下,整个断魂崖突然剧烈震颤,岩壁上的黑石纷纷炸开,露出里面镶嵌的血色符文。符文亮起的瞬间,青黑色的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人困在中央——噬灵阵,启动了!
“哈哈哈!林昭,你没想到吧!”吴大成的身影从裂缝中飘出,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,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布满了狰狞,眉心甚至浮现出玄鳞教的蛇纹,“交出天轮碎片,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!”
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焚天宫服饰的老者,个个面色阴鸷,为首的老者手里握着一柄燃烧着黑火的权杖,权杖点地时,地面立刻裂开道道缝隙,黑气从缝里喷涌而出:“吴长老说得对,小姑娘,识相点就把碎片交出来,免得受那魂飞魄散之苦。”
“痴心妄想!”楚红绫的剑率先出鞘,剑气直劈吴大成,“就凭你们这些歪门邪道,也配觊觎天轮碎片?”
“找死!”吴大成侧身避开剑气,掌心凝聚起一团黑气,猛地拍向楚红绫,“噬灵掌!”
黑气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蚀出滋滋的响声。青冥的剑突然横在楚红绫身前,剑光一闪,将黑气斩成两半: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“上古天剑之灵?”吴大成眯起眼,脸上闪过一丝贪婪,“正好,把你一起炼化,我的噬灵功就能大成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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