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台的光晕尚未散尽，萧烬的声音已如惊雷般炸响。他猛地转身，赤红的焚天炉碎片还握在手中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射向林昭：“林昭！你敢说这颗带草的玩意儿能算丹？”
周围的喧闹瞬间静止，连云层都仿佛被这声怒喝震得凝滞。刚下台的老谷主停下脚步，握着生息丹的手微微收紧——那丹药顶端的嫩叶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曳，将丝丝缕缕的生机注入他枯竭的灵脉，这是他三十年未曾感受过的温暖，绝不是“玩意儿”。
林昭站在青岚炉前，淡绿色的灵力还萦绕在指尖，闻言只是平静地抬眸：“萧师兄觉得，何为‘丹药’？”
“自然是以效力为先！”萧烬往前踏了一步，焚天炉的碎片在他掌心发出灼热的温度，“能瞬间提升修为、撕裂强敌的才是好丹！你这颗破草丹，除了让老骨头长草，还能做什么？难道让修士抱着花草去跟妖兽拼命？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，焚天宫的弟子们立刻附和起来：
“萧师兄说得对！炼丹是为了变强，不是学农夫种草！”
“花里胡哨的，怕是中看不中用！”
“我看青云宗是没人了，才拿这种旁门左道来凑数！”
楚红绫听得火冒三丈，握着剑柄的手“噌”地抽出半截剑身，寒光映得她眉眼凌厉：“放你娘的屁！我师妹炼的丹能活死人肉白骨，你家的破丹能吗？”她身后的青云宗弟子也纷纷怒目而视，白玉台的空气瞬间剑拔弩张。
“大师姐。”林昭轻轻按住楚红绫的剑鞘，指尖的灵力顺着剑身流淌，安抚着躁动的剑鸣，“稍安。”她转向萧烬，目光清亮如洗，“萧师兄说效力为先，那我倒想请教，你昨日炼的‘爆元丹’，虽能瞬间提升三倍战力，却会灼烧修士经脉，这等饮鸩止渴的效力，与毒何异？”
萧烬脸色微变：“修行本就逆天而行，哪有不付出代价的道理？”
“代价？”林昭微微扬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，“去年黑风谷围剿血妖，焚天宫弟子服用爆元丹后力竭而亡的有七人，灵脉尽毁成了废人的有十二人，这也是你说的‘代价’？”
全场哗然。这事在修真界不算秘密，却没人敢当众揭开焚天宫的伤疤。那些死去的弟子里，不乏各门派认识的朋友，一时间看向萧烬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。
萧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：“那是他们修为不济！若能斩杀血妖，死又何惜？”
“所以在你眼里，修士的性命，只是换取胜利的工具？”林昭步步紧逼，淡绿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织成一张无形的网，网中仿佛有无数草木在呼吸，“丹者，渡人渡己。你炼的不是丹，是噬命的工具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萧烬怒吼，掌心的火焰猛地窜起，竟要对林昭动手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冷喝如冰锥刺破热浪，青冥不知何时已站在林昭身侧，青冥剑斜指地面，剑身上流淌的寒光让空气都骤降三尺。他甚至没看萧烬，只是盯着林昭指尖的灵力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萧烬练的不是丹，是噬命的工具。林昭说的，没错。”
青冥剑的剑鸣与青岚炉的嗡鸣在空气中共振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，将萧烬的火焰隔绝在外。他虽未明说，却以行动表明了立场——谁想动林昭，先过他这关。
白靖宇吹了声口哨，吊儿郎当地晃到台前：“哎呀呀，萧师兄这就急了？人家林师妹不过是说实话，难道焚天宫的脸面是纸糊的，碰不得？”他左胳膊搭着个小师妹的肩膀，右手里还抛着个刚摘的野果，明明是轻佻的姿态，说出的话却句句扎心，“再说了，能让老谷主重新聚灵，这本事，你有吗？”
老谷主适时开口，声音虽轻却带着千钧之力：“萧小友，生息丹不仅让老夫重感灵气，更在修复我受损的灵脉。此等能‘生’的丹术，比你那能‘杀’的丹药，不知高到哪里去了。”他抬手展示掌心，那里正托着生息丹，叶片上的露珠滴落，在白玉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，坑里竟瞬间冒出一株三叶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有修士失声惊呼，“丹力竟能直接催生灵植？”
苏璃走上前，手里捧着一个玉盒，里面是她连夜为老谷主炼制的护脉符：“林昭师妹的生息丹，是以轮回木为引，聚七草生机，每一粒丹纹都是活的，能随修士的经脉自行调节药力。不像某些丹药，一味猛冲，只会把人经脉撑爆。”她说话时温温柔柔，却字字精准地戳在萧烬的痛处。
陆沉懒洋洋地靠在阵法旗上，手指敲着旗面：“据我所知，焚天宫近年因服用爆元丹损落的弟子，比死在妖兽手里的还多。萧师兄与其在这争长短，不如回去劝劝你师父，改改那破丹方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哦，忘了，你师父去年就是吃这丹药爆体而亡的，是我记错了。”
“你找死！”萧烬彻底失控，周身火焰暴涨，竟要引爆体内灵力同归于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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