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变得灼热,紧紧锁住林昭:“你愿吗?”
林昭沉默了。
她想起了被丈夫“杀妻证道”的剧痛,想起了重生后青云宗众人的温暖,想起了青冥剑上那抹不离不弃的寒光。若能重塑天道,让那些像她一样被命运裹挟的人得到救赎,让三界不再有萧烬般的悲剧,似乎……值得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。
“为一己私欲改天道,与萧烬何异?”林昭皱起眉,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萧烬为赢丹会,不惜借用魔气,以毁灭为道;若我为‘救世’之名,献祭自身重塑天道,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偏执?天道有亏,当以人力补之,而非推倒重来。”
她看着阁主,目光清亮:“今日我若答应,与萧烬用焚天丹焚尽万物,又有什么区别?不过是用一种极端,替代另一种极端罢了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寂,只有星灯的幽光在静静跳动。
过了许久,阁主突然笑了起来,这次的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沧桑,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:“好一个‘何异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水镜前,挥手散去了里面的星象:“老夫活了九千年,见过无数想掌控天道的人。有的为权,有的为名,有的自诩为救世,却都逃不过‘私欲’二字。你是第一个,把自己与萧烬相提并论的。”
林昭不解地看着他:“阁主这是……”
“试探你罢了。”阁主转过身,眼中的锐利尽数褪去,只剩下温和,“天轮重塑天道之说,半真半假。真的是,九块碎片聚齐确有伟力;假的是,无需献祭命格——那是老夫编来试探人心的。”
他拿起案几上的一块玉佩,玉佩是由天轮碎片边角料制成,散发着淡淡的银光:“上古那位持有者,并非死于献祭,而是想以天轮之力独占天道,被反噬而亡。老夫今日问你,就是想看看,你会不会重蹈他的覆辙。”
林昭这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。刚才那番话,看似简单,实则是在叩问她的道心——若有机会掌控至高力量,是否还能守住本心?
“您为何要试探我?”
“因为你是天轮选中的人。”阁主将玉佩递给她,“九块碎片,已有四块现世。一块在你手中,一块在老夫这里,另外两块,据说落在了玄鳞教和万妖谷。不出三年,碎片必会齐聚,到那时,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凝重:“玄鳞教的魔尊残魂,一直在找天轮碎片,想借此冲破封印。他们以为天轮能助他称霸三界,却不知天轮真正的使命,是净化魔气,重定三界秩序。”
林昭接过玉佩,指尖的天轮碎片再次发烫,与玉佩产生共鸣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天轮不是用来重塑天道的,是用来守护天道的。”阁主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“而守护者,必须是像你这样,既懂逆天改命,又知敬畏天道的人。若连‘与萧烬何异’这句话都说不出来,又怎能担此重任?”
星灯的光芒渐渐暗淡,窗外已泛起鱼肚白。
“该说的,老夫都说了。”阁主重新戴上斗笠,“剩下的路,要你自己走了。记住,天轮是工具,人心才是根本。哪怕集齐九块碎片,若心不正,也只会重蹈上古覆辙。”
林昭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时,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道:“白日里卖药的老翁,是您的人?”
阁主笑而不语,只是挥了挥手。
走出回廊时,晨雾正浓,青冥的身影就立在雾中,白衣被露水打湿,却依旧挺拔如松。看到林昭出来,他眼中的担忧瞬间散去,快步走上前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,拭去一点晨露。
“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林昭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玉佩还带着余温,“只是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朝阳从雾中升起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昭看着手中的玉佩,突然明白天机阁主的良苦用心——所谓试探,从来不是考较答案,而是看清那颗在诱惑面前,是否还能守住“何异”二字的心。
她抬头看向青冥,晨光落在他眼中,像落了满眸的星辰。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,身后是渐渐隐入雾中的天机阁,身前是青云宗的方向。林昭知道,集齐天轮碎片的路必然布满荆棘,但只要身边有他,只要心中那句“与萧烬何异”的警醒还在,就一定能走到终点。
雾散时,聚仙台的钟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不再是丹会的喧嚣,而是新征程的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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