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被堵得说不出话,却突然狞笑起来:“老东西,你老了!焚天谷的‘焚天诀’,专克你这种玩银线的!”他突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信号弹的残骸上,那残骸竟化作一只燃烧的火鸦,直冲阁主面门。
“啧,还是这么没新意。”阁主往旁边挪了半步,火鸦擦着他的灰布袍飞过,烧焦了几缕线头。他抬手敲了敲木杖,锁天阵的银线突然缠成一张巨网,将火鸦牢牢兜住,那火鸦在网里扑腾了两下,竟慢慢熄灭了——银线里渗着天机阁特有的“化灵水”,专克火焰灵力。
“萧烬啊,”阁主的声音突然沉下来,像结了层冰,“老夫年轻时,比你疯多了。你以为焚天谷那点‘狠’叫狠?老夫当年为了护一个村子的百姓,单枪匹马闯进十万魔军里,把魔将的头挂在旗杆上,挂了整整三年。”
他往萧烬面前走了两步,木杖几乎戳到萧烬的脚尖:“你这叫‘凶’,不叫‘狠’。狠是护着该护的人,哪怕自己满身是血;你这是为了自己痛快,杀不该杀的人,算什么东西?”
锁天阵突然发出嗡鸣,银线里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——那是天机阁收集了千年的“善念”,此刻像无数双眼睛,盯着萧烬和他身后的焚天弟子。那些手上沾了无辜者血的弟子,突然抱着头惨叫起来:“别盯了!我错了!我不该杀那个孩子!”“我不该烧了那间药铺!”
萧烬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知道,这些惨叫的弟子,都是他平日里最“得力”的手下——他总说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”,却没料到天机阁的锁天阵,竟能逼出他们心底的罪孽。
“看到了吗?”阁主的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“你带的不是‘大军’,是一群背着血债的囚徒。今天老夫就把他们锁在这,让他们好好想想,自己手上的血,该不该沾。”
锁天阵的银线突然变得透明,却把焚天弟子困得更紧了。萧烬看着那些在阵里哀嚎忏悔的手下,突然觉得浑身发冷——他一直以为焚天谷的“狠”是无敌的,可在天机阁主这柄“筛子”面前,竟筛出这么多肮脏的东西。
“老东西……”萧烬的声音发颤,却不是愤怒,是恐惧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阁主转过身,背对着他挥了挥手:“老夫不想干什么。就是见不得有人在聚仙台撒野,更见不得你这种把‘暴虐’当‘狠’的蠢货,坏了江湖的规矩。”他往林昭这边瞥了一眼,木杖在地上又一顿,锁天阵的边缘突然开出一圈白色的小花——那是聚仙台特有的“止戈花”,据说只有在真正的“止戈”之地才会开。
“林丫头,青冥小子,”阁主的声音缓和下来,“这阵你们且用着,老夫去给你们泡壶茶。当年青云子祖师爱喝的‘云雾雪芽’,老夫还藏着半斤呢。”
林昭望着阁主走向台后茶室的背影,突然明白“中立”从不是冷漠。这天机阁主的“狠”,藏在对江湖规矩的守护里,藏在那句“年轻时比你疯多了”的自嘲里,更藏在锁天阵筛去罪恶、留下清明的善意里。
青冥剑轻轻颤了一下,剑穗的流苏缠上她的手腕,像在说“别怕”。林昭握紧剑柄,看向被锁天阵困在里面的萧烬和焚天弟子,突然觉得,真正的“狠”,从来不是萧烬那样的肆意妄为,而是像天机阁主这般,敢用一生的“疯”,守着一份“筛尽污浊,留住清明”的规矩。
楚红绫突然捅了捅她的胳膊,指着锁天阵里那些开始哭着认错的焚天弟子,咧嘴笑了:“你看!阁主这招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’,比咱们砍砍杀杀痛快多了!”
陆沉不知何时摸出了个茶壶,正往里面丢茶叶:“可惜了,刚才没赌阁主会出手,不然我能赢白靖宇三壶桃花酿。”
白小芽抱着九尾狐,趴在结界边看热闹:“他们哭得好惨啊……不过那个弟子说‘不该偷老婆婆的鸡’,是不是有点好笑?”
林昭看着这一切,突然笑了。聚仙台的风里,混着锁天阵银线的清冽、焚天弟子的忏悔,还有远处茶室飘来的茶香——原来“止戈地”从不是没有争斗,而是总有像天机阁主这样的人,用自己的“疯”与“狠”,把争斗引向“认错”与“清明”。
青冥剑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光,林昭知道,这场仗,他们赢了。不是赢在杀了多少人,而是赢在有人愿意为“止戈”而站出来,用一把筛子,筛出江湖本该有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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