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山的晨光带着草木新生的湿润气息，漫过修复大半的护山大阵，落在望月台的青石上。林昭盘膝而坐，青冥剑横在膝头，剑身上凝结的霜花正随着她的吐纳缓缓消融，化作细密的灵雾，萦绕在周身。
体内的灵力已恢复了七七八八，只是催动轮回木时留下的滞涩感仍在，像有细沙卡在经脉里，每运转一周天，都要忍受针扎似的疼痛。她缓缓睁开眼，指尖在青冥剑的剑脊上轻轻划过，那里刻着一道极浅的印记——是上次为他挡下魔刃时，剑体与她血液相融留下的，如今已成为他们之间灵力共鸣的媒介。
“还在疼？”青冥的声音在身侧响起，他不知何时已立在望月台边缘，白衣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，手里拿着个温玉瓶，“云逍配的‘通脉丹’，苏璃说对灵力滞涩有效。”
林昭接过玉瓶，拔开塞子倒出三枚圆润的丹药，一股清苦的药香立刻散开。她认得这丹药的药材——其中一味“穿地龙”只在万妖岭深处生长，采摘时需避开守护的妖兽，想来是白小芽带着九尾狐去寻的。
“让他们费心了。”她将丹药纳入口中，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，熨帖地流遍四肢百骸，经脉里的滞涩感果然减轻了不少。
青冥看着她舒展的眉头，眼底的担忧淡了几分，转而看向她胸口——那里贴身藏着两块天轮碎片，此刻正隔着衣料微微发烫，像两颗跳动的心脏。自萧烬撤退后，这两块碎片就变得异常活跃，尤其是在午夜时分，总会发出幽蓝色的光晕，像是在呼应着什么。
“它们在躁动。”青冥的指尖轻轻点向她胸口的位置，并未触碰，只是让一丝精纯的剑元悬在半空，“碎片之间的共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，似乎在……指引方向。”
林昭也感觉到了。天轮之眼昨夜突然自行运转，视野里浮现出一片混沌的星云，星云中心有一点璀璨的光，与她体内的碎片气息同源。那景象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失了，却在她识海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——那是灵界的坐标。
“我知道它们在指什么。”林昭握住青冥悬在半空的手，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胸口，感受着两块碎片透过衣料传来的热度，“是第三块天轮碎片，在灵界。”
青冥的指尖微微一僵，随即传来天轮碎片清晰的震颤，像在回应他的触碰。他能感觉到碎片里蕴含的磅礴力量，比林昭体内的这两块加起来还要强盛，却也带着一股蛮荒的暴戾气息，显然是经历过大战的洗礼。
“灵界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眸色沉了沉，“上古战场的遗迹，法则混乱，空间裂缝随处可见，连化神境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。”
林昭点头。她在天轮之眼的幻象里见过灵界的景象——那里的天空是赤金色的，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，空气中漂浮着凝固的血迹，连阳光都带着血腥味。据说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最终战场就在那里，无数大能陨落，留下的残魂与法宝碎片滋养了遍地的凶物，更让那里的天地法则变得支离破碎，修为稍弱的修士进去，瞬间就会被混乱的法则撕成碎片。
“可我们必须去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天轮之眼在眼底流转，清晰地看到未来的画面——三块天轮碎片合一的瞬间，一道贯通三界的光柱冲天而起，将崩坏的秩序重新缝合，“天轮碎片是重建秩序的关键，缺一不可。”
青冥没有反驳。他能感觉到，林昭的命运线已与天轮碎片紧密缠绕，碎片的指引，就是她必须踏上的路。作为与她契约相连的剑灵，他的道，早已与她的道重合。
两人正说着，望月台的石阶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，胖师傅墨尘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爬上来，圆脸上的肉随着脚步颤个不停，身后跟着秦志高，执法杖拄地的声响沉闷得像敲鼓。
“丫头！青冥小子！”墨尘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是热腾腾的肉包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，“刚出炉的‘灵猪肉包’，云逍那小子非说要给你补补，让我亲自送来——秦老鬼非要跟来，说什么怕我偷吃！”
秦志高冷哼一声，执法杖在地上顿了顿：“少油少盐，符合门规药膳标准。倒是你，手里藏的那只烧鸡，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来？”
墨尘的手猛地往背后一藏，圆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什么烧鸡？老东西你看错了！”嘴上反驳着，却偷偷给林昭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她帮忙遮掩。
林昭忍不住笑了。这两位长辈，一个护犊子爱嘴硬，一个守规矩却心细，吵吵闹闹了大半辈子，情谊却比谁都深。她刚想开口打圆场，胸口的天轮碎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幽蓝色的光晕透过衣料渗出，在石桌上投下两道旋转的光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墨尘的注意力立刻被光纹吸引，圆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，“天轮碎片的共鸣？”
秦志高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，执法杖往光纹中心一放，杖头的宝石突然亮起，与碎片的光晕交相辉映。“是空间坐标。”他沉声道，指尖在光纹上轻轻一点，那里立刻浮现出三个古篆字——灵界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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