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山的后厨总是弥漫着食物的香气，此刻更是被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填满。白小芽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根树枝，正小心翼翼地给架子上的火羽鸡刷蜂蜜，九尾狐蹲在他旁边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，把炭火扇得更旺，油星子溅在狐毛上，烫得它龇牙咧嘴，却舍不得挪开。
“好香啊……”林婉儿趴在桌边，小鼻子使劲嗅着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得金黄的火羽鸡，口水都快滴到桌面上了。她怀里的雪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正竖着耳朵，红宝石似的眼睛也跟着火羽鸡转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，显然也被香味勾住了。
“快好了快好了！”白小芽用树枝戳了戳鸡皮，听到“滋滋”的声响，立刻欢呼起来，“再等一刻钟，保证外焦里嫩，比你说的蜜汁鸡腿好吃十倍！”
林婉儿用力点头，小脸上满是期待：“真的吗？那我要吃两个！不，三个！”
“没问题！”白小芽拍着胸脯，“我们青云山别的没有，灵禽灵兽管够！”
两人正说着，后厨的门被推开，苏璃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进来，看到趴在桌上的林婉儿，温柔地笑了笑：“小丫头饿坏了吧？先吃块糕点垫垫肚子。”
林婉儿眼睛一亮，立刻从桌上爬起来，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，甜糯的口感混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散开，她满足地眯起眼睛，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：“好吃！比我爹爹做的还好吃！”
苏璃被她的样子逗笑了，坐在她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你叫林婉儿是吧？能告诉姐姐，你家在哪儿吗？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提到家人，林婉儿咬着桂花糕的动作顿住了，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眼眶又红了起来。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家在清河镇，爹爹开了家小酒馆，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……”
雪球似乎察觉到主人的难过，从她怀里跳出来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，发出安抚的轻叫。
白小芽刷蜂蜜的动作也停了，九尾狐用尾巴勾了勾他的胳膊，像是在提醒他别说错话。后厨里的香气仿佛瞬间凝固了，只剩下林婉儿压抑的抽噎声。
“清河镇……”苏璃的脸色微微一变，她记得前几日下山采购的弟子说过，清河镇上个月遭到了魔教余孽的洗劫，整个镇子被烧成了一片火海，死伤惨重，“是不是……出什么事了？”
林婉儿听到“出事”两个字，再也忍不住，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地掉下来，砸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：“是魔教……那些穿黑衣服的坏人，他们放火烧了镇子，抢了好多东西，还杀了好多人……我爹爹为了护我，被他们……被他们用刀砍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着，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场灾难——魔教弟子突然闯入清河镇，烧杀抢掠，她的爹爹把她藏在酒窖里，自己拿着砍柴刀冲出去抵挡，却再也没有回来。她在酒窖里躲了三天三夜，直到被路过的商队发现，才抱着雪球逃出来，一路跟着抢了她鸡腿的红毛狐狸（后来才知道是九尾狐跑出去玩时惹的祸），稀里糊涂地跑到了青云山。
“我没有家了……”林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小小的身子因为难过而颤抖，“雪球是我唯一的亲人了……”
白小芽听得眼睛都红了，他猛地把手里的树枝一扔，跑到林婉儿身边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她：“给你！”
林婉儿愣愣地打开油纸包，里面躺着一根油光锃亮的鸡腿，显然是精心保存的，还带着余温。
“这是我藏起来的，本来想晚上当宵夜的。”白小芽挠了挠头，脸颊通红，“你吃吧，我这还有好多呢！以后你要是不嫌弃，就住我们青云山，我天天让你吃鸡腿，吃火羽鸡，吃所有你想吃的！”
九尾狐也凑过来，用尾巴卷了颗野果放在林婉儿面前，像是在附和主人的话。
林婉儿看着手里的鸡腿，又看看白小芽通红的眼睛，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这次的哭声里不仅有难过，还有被温暖的委屈。她接过鸡腿，三口两口就啃完了，鸡骨头都嚼得粉碎，然后抹了抹眼泪，抽噎着说：“谢谢小哥哥！你真好！比抢我鸡腿的红毛狐狸好一百倍！”
白小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，挠着头嘿嘿直笑，转身赶紧去翻烤火羽鸡，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。
苏璃轻轻拍着林婉儿的背，心里泛起一阵酸楚。这孩子看着活泼开朗，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苦难，小小年纪就没了家，还能抱着兔子一路逃到青云山，不知吃了多少苦。
“别怕，”苏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既然来了青云山，就先住下。我们帮你打听清河镇的消息，要是……要是找不到亲人，以后青云山就是你的家。”
林婉儿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苏璃，又看了看忙碌的白小芽，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，又带着一丝渴望：“真的可以吗？我什么都不会，只会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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