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后山的闭关石室轰然洞开时，整座山都仿佛抖了三抖。秦志高拄着通体黝黑的执法杖走出来，玄色道袍上还沾着未散的灵气，显然是刚结束一场深层次的修炼。他闭关三月，本想借此冲击化神期，却没料到出关第一眼，就撞见弟子们抬着被捆成粽子的吴大成往刑堂送，那狼狈模样让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秦志高的声音带着闭关后的沙哑，却比往常更添了几分威压，执法杖往地上重重一磕，“咚”的一声震得周围弟子膝盖发软，“宗门刑堂岂是随意喧哗之地？”
负责押送的弟子赶紧上前回话，将吴大成挟持林婉儿、意图抢夺灵草圃的事一五一十说了，连雪球暴起护主的细节都没落下。秦志高听完，目光如炬地扫过瘫在地上的吴大成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朽木，执法杖再次砸地，石屑飞溅：“吴大成，你可知罪？”
吴大成被青藤捆得结结实实，此刻却还嘴硬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借灵草一用，是那丫头小题大做！还有那只兔子，分明是灵兽作乱，凭什么罚我？”
“放肆！”秦志高怒喝一声，执法杖上灵力流转，竟隔空抽出一道鞭影，“啪”地抽在吴大成面前的地面上，裂开一道半尺深的沟壑，“你身为内门长老，觊觎后辈灵植不说，还敢挟持同门，按青云宗规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！”
这话一出，吴大成脸色瞬间惨白，终于慌了神：“秦长老！念在我为宗门效力多年的份上，饶我这一次！我女儿林熙……她还在宗门，我若被逐，她如何自处？”
提到林熙，秦志高的神色稍缓，却依旧冷着脸：“你女儿与你不同。”他看向站在人群后的林熙，她刚从灵草圃赶来，素色裙角沾着草屑，脸上没有丝毫为父求情的怯懦，只有一片清明，“林熙，你父犯下大错，按规矩当连坐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林熙上前一步，屈膝跪地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“弟子无异议。但父过不抵女功，弟子愿留在青云，戴罪立功，替父偿还过错，恳请长老允准。”
秦志高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好一个‘父过不抵女功’。你父罪有应得，但你这些年在灵草圃培育出的‘凝神花’，助三位师兄突破瓶颈，功过相抵，可免连坐。”他转头看向吴大成，执法杖直指其丹田，“至于你——”
“不要！”吴大成尖叫着挣扎，却被青藤勒得更紧，“秦志高，你不能废我修为！我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秦志高已抬手。执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灵力，稳稳落在吴大成丹田处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，只有吴大成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周身灵力如潮水般退去，原本饱满的丹田迅速干瘪下去，眼神也变得空洞——他的修为，终究是被废了。
“念在你女儿尚有悔悟之心，留你一命。”秦志高收回执法杖，声音没有半分波澜，“扔出青云山，此生不得踏入山门半步。”
弟子们应声上前，拖着失魂落魄的吴大成往外走。他路过林熙身边时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却被林熙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划清界限的决绝。
“林熙，”秦志高的声音缓和下来，“你既愿戴罪立功，便继续留在灵草圃，只是往后需加倍用心，不得有半分懈怠。”
林熙叩首：“谢长老成全。弟子定当竭尽所能，不负青云。”
人群散去后，秦志高看着林熙转身回灵草圃的背影，执法杖轻轻敲了敲掌心。白靖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，摸着下巴笑：“长老，您这招又打又拉，把林熙的心算是彻底留在青云了。”
秦志高瞥了他一眼：“规矩就是规矩，她若心术不正，纵有再大功劳，我也不会留她。”话虽硬，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，“那丫头培育的凝神花，确实是难得的好物。”
白靖宇嘿嘿一笑：“还是长老有远见。对了，雪球那小家伙，要不要纳入灵兽堂重点培养？刚才那爆发力，可比一般的护山兽厉害多了。”
提到雪球，秦志高想起那只从巴掌大胀到十丈高的兔子，嘴角难得勾了勾：“让林熙看着办吧。灵智已开的灵兽，随主人心意最好。”
远处的灵草圃里，林熙正蹲在地上，给缩成一团的雪球喂胡萝卜。小家伙鼻尖还沾着灰，却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，时不时往山门方向看一眼。林熙轻轻摸着它的绒毛，低声道：“以后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，只有我们。”
雪球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心，喉咙里发出软糯的“咕咕”声，像是在应和。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们身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，灵草圃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，竟比往常更添了几分踏实——那些依附于人的牵绊已断，往后的路，终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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