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只能练，拼命地练，把剑招练得越来越狠，仿佛只要剑够利、够快，就能斩断所有威胁。可越练，心越空，那道心魔就像附骨之疽，借着他的恐惧疯长。
林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。她的指尖带着木灵根特有的温润，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，像只温柔的手，轻轻按住那些躁动的戾气。
“青冥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穿透心魔的力量，“守护不是要把所有危险都劈碎，是要学会在危险里护住想护的人。”她抬手，指尖拂过他眉心，那里因心魔躁动而泛起淡淡的黑气，“你看这藤蔓，它不劈巨石，不斩荆棘，可它能在风雨里扎根，能在废墟上开花，这也是守护。”
青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躁动的灵力被那缕木灵根灵力安抚，一点点归于沉寂。他低头看着林昭按在自己腕上的手，那只手曾握着木剑挡在他身前，曾用治愈灵力救过他重伤的躯体，此刻正稳稳地托着他濒临失控的心。
“我怕……”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，声音低得像叹息，“我怕再失去你。”
这句话像块冰，在他心里冻了太久，此刻说出来，竟带着融化的暖意。
林昭没说话，只是从食盒里拿起那只鸡腿，塞到他手里。鸡腿还热着，油汁蹭到他指尖，带来点真实的温度。
“林婉儿说，吃点热乎的，心就不慌了。”她仰头看他，月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投下浅浅的阴影，“而且，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。”
青冥握着鸡腿，指腹感受到那点温热，又看了看面前被藤蔓缠绕的断剑杖，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，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，带着点释然的松动。
他举起鸡腿，咬了一大口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时，竟真的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“走吧，”林昭提起琉璃灯，藤蔓墙在她身后缓缓散开，化作点点绿光融入泥土，“再练会儿？这次用青冥剑，我陪你。”
青冥点头，握紧鸡腿的手换成了青冥剑。这一次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的不再是戾气的暗红，而是清冽的寒光，像初遇时那样，映着她的身影，安稳而坚定。
山风穿过试剑坪，带着夜露草的清香，把心魔的低语吹散在夜色里。远处的藏经阁亮着灯，陆沉大概又在熬夜改阵法图；膳堂的方向传来林婉儿和白小芽的笑闹声，大概是在抢最后一块糕点；秦志高的院落里还亮着灯，怕是又在写明日的罚抄名单……这些琐碎的、温暖的声响，像藤蔓的根须，悄悄缠上青冥的心，替他挡住了那些冰冷的回忆。
他抬剑，剑尖指向夜空的月亮，剑招起势时，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几分守护的沉稳。林昭的桃木剑在他身侧游走，像藤蔓缠上古木，柔韧而坚定。
月光下，两道身影在试剑坪上交错，剑光与绿光交织，织成张细密的网，把心魔困在网外，把彼此护在网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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