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众人惊讶的是她的医术。白小芽不小心被毒蜘蛛咬了口,手背肿得像馒头,阿月扒开草丛摘了几片锯齿叶,嚼碎了敷在伤口上,不过半个时辰就消肿了;陆沉布阵时被反弹的灵力震伤经脉,阿月往他穴位上扎了三枚银针,再递上碗墨绿色的药汤,第二天他就又能跟楚红绫斗嘴了。
“你这医术跟谁学的?”楚红绫看着阿月给她处理剑伤,忍不住问。流火剑的剑气刚猛,每次练剑总会被反噬,阿月用灵泉水调了些白色药膏,抹上去凉丝丝的,疼痛立刻减轻了大半。
“跟爷爷学的。”阿月低着头碾药膏,“他以前是个游医,走南闯北见多了伤病,说出门在外,懂点医术总没错。”
“那你爷爷可真厉害。”林婉儿啃着鸡腿,含糊道,“比咱们宗门的医修还厉害。”
阿月笑了笑没说话,眼角的余光却扫过林昭腰间的青冥剑——那剑鞘上的暗纹,和爷爷留下的一本旧书上画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转折发生在第七天。他们在矿脉深处遇到了头“蚀心魔”,那怪物能引动人心底的恐惧,林昭一时不察,被它喷出的魔气扫中了肩膀,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,眼前浮现出当年被“杀妻证道”的画面,握着青冥剑的手都在抖。
“林昭!”青冥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,剑身自动出鞘,剑光如瀑布般劈向蚀心魔,可林昭已经被魔气缠上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别动!”阿月突然冲过来,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就往自己指尖倒了点精血,又混了些粉末调成糊状,一把按在林昭的伤口上。
“你干什么!”青冥的声音带着怒火,他能感觉到阿月的精血里确实有魔气残留,“你想趁机害她?”
“闭嘴!”阿月第一次提高声音,额角青筋跳了跳,“再晚她的经脉就要被魔气蚀穿了!”说着从头上拔下根银簪,在林昭肩窝处扎了下去,动作又快又准。
林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银簪涌入,带着点微麻的刺痛,缠绕在经脉里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,“滋滋”地缩成一团。阿月的指尖按在她的伤口上,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,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嘴唇都咬出了血。
“好了。”一炷香后,阿月猛地拔出银簪,林昭肩上的黑纹瞬间褪去。她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林婉儿连忙扶住她,才发现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,原本清亮的眼睛也蒙上了层灰雾。
“你怎么样?”林昭抓住她的手腕,感觉到她的灵力乱得像团麻,“你精血里的魔气……”
“爷爷说,这是我们家的‘以身饲魔’术,用自身精血引走魔气。”阿月笑了笑,虚弱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,“放心,我死不了,就是得躺几天。”
青冥剑静静地悬在半空,剑身上的白光渐渐敛去。它能清晰地感觉到,阿月刚才引走的魔气,全被她自身的精血包裹着,没有一丝外泄,更没有趁机侵入林昭的经脉。那种手法,带着种近乎笨拙的真诚。
夜里守夜时,林昭坐在篝火边给阿月喂药,青冥剑突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“她的魔气……和封印我的不是一种。”青冥的声音难得有些迟疑,“她的更淡,像是……被人下了咒。”
林昭抬眼看向蜷缩在睡袋里的阿月,她眉头紧锁,嘴里喃喃着“爷爷别走”,手还紧紧抓着个破旧的布偶,那布偶的肚子上,绣着朵小小的、用金线绣的曼陀罗——和锁魂曼陀罗的暗紫色不同,这朵是暖黄色的,像极了石室里的油灯。
林昭拿起青冥剑,剑身在火光下映出她的侧脸:“不管是什么,至少此刻,她是我们的队友。”
青冥剑微微震颤,像是在回应。剑鞘上的暗纹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,恰好落在阿月的布偶上,那朵金线曼陀罗仿佛被风吹动,轻轻“晃”了一下。
守到后半夜,林昭有些犯困,靠在石壁上打盹。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她披上了件带着草木香的外衣,睁眼一看,阿月不知何时醒了,正踮着脚往火堆里添柴。
“青冥剑好像不喜欢我。”阿月轻声说,往火堆里扔了块松明,“它白天总用剑气扫我的影子。”
林昭笑了笑,把外衣往她身上拢了拢:“它就是嘴硬,刚才你昏迷时,它用剑气帮你挡了三只吸血虫。”
阿月愣了愣,转头看向悬在石壁边的青冥剑,剑身的寒光似乎柔和了些。她低头从怀里摸出块晶莹的玉佩,上面刻着个“月”字:“这是爷爷给我的,说遇到能让青冥剑放下戒备的人,就把这个交给他。”
玉佩刚递出去,就被青冥剑的剑气卷走,“当啷”一声挂在了剑穗上。
阿月和林昭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篝火“噼啪”作响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青冥剑悬在中间,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,像在无声地宣告——这道曾经紧绷的防线,终于悄悄松了道缝。
天快亮时,雪球突然跳到阿月怀里,用尾巴轻轻扫她的脸颊。九尾狐向来只亲近白小芽,此刻却乖乖蜷在阿月腿上,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青冥剑静静看着,没再动剑气。
有些警惕,不必说破,放下时自会有温度。就像此刻透过石缝照进来的第一缕晨光,不炽烈,却足够把连夜的寒气,一点点暖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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