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处理结束后,尚希海没让程蕊心立刻回家,特意开了间安静的病房让她休息观察。深夜的病房格外静谧,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轻微的“滴滴”声,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,成了最柔和的背景音。
尚希海打来温水,看着程蕊心服下医生开的消炎药,又细心地帮她调整好床头的角度:“你靠坐着歇会儿,我去楼下买份清淡的粥,等下趁热吃。”程蕊心轻轻点头,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心里却暖得发烫。
回来时,尚希海手里不仅提着保温桶,还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,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雏菊——花瓣上还带着水珠,显然是特意挑选的。他把花瓶放在床头柜上,刚巧对着程蕊心的视线:“医院的花店没什么好花,将就着看,等你出院,我再给你买一大束。”
程蕊心看着那束熟悉的雏菊,眼眶微微发热。从大学时在辩论队门口的惊鸿一瞥,到重逢后并肩查案的默契,再到此刻病房里的细心照料,这个男人的温柔,从来都藏在细节里。
喂程蕊心喝完粥,尚希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边的金属扶手。他几次张开嘴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平日里在审讯室雷厉风行的模样,此刻竟多了几分少年般的拘谨。
程蕊心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,轻轻动了动没受伤的手,轻声打破沉默:“在想赵宏发的案子?”
“不是。”尚希海猛地抬头,眼神灼灼地看向她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,却异常清晰,“蕊心,有些话,我藏了二十年,今天再不说,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程蕊心的心跳骤然加快,她握着被子的手轻轻收紧,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升高。她看着尚希海眼底的认真与紧张,心里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,期待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。
“大学时第一次在新生报到处见到你,你抱着一摞法理书站在台阶上,阳光落在你发梢,我就觉得这姑娘特别不一样。”尚希海的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,“后来辩论队训练,看你为了一个辩题熬到深夜,看你在赛场上逻辑清晰地反驳对手,我心里的喜欢就一点点沉了底。只是那时候太年轻,嘴笨,不知道怎么表达,总想着等自己再优秀一点,再站到你面前。”
“可后来,战友牺牲的事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。”他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看着他的孩子抱着我的腿哭着要爸爸,就不敢再轻易开始感情,怕自己给不了任何人安稳,更怕把身边的人拖入危险。这些年,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案子上,以为这样就能逃避,直到再次遇到你。”
“这段时间和你一起查案,一起面对养老诈骗案的狡猾骗子,一起揪出背后的保护伞,甚至一起经历刚才的危险,我才发现,我早就离不开你了。”尚希海终于抬起手,轻轻握住程蕊心没受伤的那只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“看到你手臂流血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想着不能失去你。蕊心,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照顾你,往后的风雨,我们一起扛。”
二十年的等待与期盼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响。程蕊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。她用力点头,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:“尚希海,我等这句话,等了二十年。”
尚希海愣住了,随即反应过来,紧紧将她的手攥在掌心,眼眶也红了。他俯身,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: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以后,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。”
程蕊心靠在他的肩头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烟消云散。这个她喜欢了二十年的男人,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,向她敞开了心扉。
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,正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,将指节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床头柜上的白色雏菊在月光下静静绽放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等我出院,我们去看看林峰的孩子吧。”程蕊心在他耳边轻声说,“告诉他,他的爸爸是英雄,我们会一直陪着他。”尚希海用力点头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:“好,我们一起去。还有郊外的水库,我带你去钓鱼,去看漫山的野花。”
病房里的监护仪依旧“滴滴”作响,却像是在为这份迟到的爱情伴奏。他们曾在大学的辩论场上并肩作战,在追凶的道路上彼此支撑,如今,终于在岁月的沉淀中,握住了属于彼此的幸福。
尚希海轻轻擦去程蕊心脸上的泪水,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这个吻里,有二十年的等待,有并肩作战的默契,更有对未来的坚定——从今往后,他们不再是独自前行的战士,而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,是利刃与荆棘路上,最温暖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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