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熙记得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:“不就是采个硅苗样本吗,你搞得像闯险关一样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还是乖乖跟着他的脚印走,看着他的背包带勒在肩膀上,把浅灰色的外套压出一道印子——那是她前一年给他买的外套,他一直舍不得穿,说“要留着重要的时候穿”。
然后就是那声闷响。
像闷雷砸在耳边,又沉又脆。凌熙只觉得后背突然被一股力猛地推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出去,手掌按在草地上时,能感觉到湿冷的露水渗进掌心,膝盖也磕得生疼。样本箱从手里飞出去,摔在旁边的石头上,箱盖弹开,里面的硅苗样本撒了一地——那些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筛选的优质苗,每株都标着不同的阴能值,现在却滚得满地都是,有的叶片还被石子压出了裂痕。
“仓冰!”她顾不上疼,爬起来回头喊,声音都在发颤。
就看见仓冰靠在岩壁上,右手死死捂着左背,指缝里渗出来的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流,把浅灰色的外套染出一片深色的印子,像雪地里落了团墨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却还扯着笑,看见她没事,才松了口气似的眨了眨眼:“别怕,我没事……就是被石头蹭了下。”
凌熙爬过去时,膝盖在石子上磨得更疼,却完全顾不上。她想碰他的伤口,手伸到半空中又缩回来,怕碰疼了他,最后只能攥着他没受伤的左手,指尖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冷汗,还有因为疼而微微发抖的指节。“谁让你推我的!”眼泪突然砸在他的手背上,又热又烫,“你不知道躲吗?石头那么大,砸到你怎么办!”
仓冰的呼吸很轻,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,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,用手背擦了擦她的眼泪——他的手很凉,带着点岩石的寒气,却让她的心跳慢慢稳了下来。“我躲了,你怎么办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却说得很认真,“你后面就是崖边,石头砸过来,我不推你,你就掉下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满地的硅苗样本上,又笑了笑,“再说,样本箱里的苗还没测阴能,硅苗田还等着这些数据呢,不能让它们摔了。”
凌熙当时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他的手背上,眼泪把他的袖口都打湿了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轻,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安慰她:“没事……以前在天文台爬观测塔,比这陡的梯子都爬过,那次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,也就擦破点皮……这次真的不疼。”
古琴声突然慢了下来,高音区的风渐渐散了,只剩下低音区的弦音,像石子滚落在地上的细碎声响。凌熙睁开眼,发现仓冰正看着她,眼底的光比桌上的台灯还暖,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,把没擦干的泪渍擦掉:“那时候你哭了好久,我还想,以后再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吓了。”
“谁哭了,”凌熙别过脸,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,指尖蹭过他手心里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操作阴能检测仪磨出来的,在掌心形成一道浅浅的纹路,“是样本撒了心疼,又不是心疼你。”话虽这么说,记忆却突然跳转到后来在监测站换药的场景:仓冰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她,左背的伤口露出来时,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——有巴掌那么大的一块淤青,中间还留着石头的刮痕,医生说再偏一点就砸到肋骨了。她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伤口时,仓冰的肩膀会微微发抖,却还嘴硬说“不疼,你擦快点”。
“手册里其实写了这段,”仓冰忽然伸手翻动手册,把书翻到第五章“跨世声波与情感共振”,指着她写的注释,“你看这里——‘古琴声可激活特定记忆碎片,尤其与生死羁绊相关的场景,共振频率多集中在1.1-1.3μm,与人体阴阳能波动区间重合’,当时我还笑你写得太感性,说‘哪有那么玄乎’,现在看来,是真的。”
凌熙凑过去看,注释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古琴图标,图标下面标着“2025年10月登山事件共振频率1.1μm”,是她上个月整理数据时补的。“当时舒慧给我发星芽的手札照片,里面就写着‘琴音记情,凡经生死者,闻旧曲必忆往事’,”她指尖抚过注释的字迹,忽然想起舒慧当时还加了句,“星芽当年听林舟初代弹《险山谣》,也会想起他们过险山的事。”
“原来不止咱们这样,”仓冰的声音里带着点释然,他伸手把手册往两人中间拉了拉,让月光刚好照在书页上,“你看这共振频率,咱们是1.1μm,星芽手札里记的是1.2μm,死者这次录音的频率是1.2μm,说不定这曲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,能把不同时代的‘守护’都串起来。”
古琴声还在继续,第三段旋律又慢了下来,像风停了,只剩下阳光落在草地上的暖。凌熙想起当时她和仓冰坐在山崖边休息,他靠在她的肩膀上,手里攥着一株没摔坏的硅苗样本,说“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冒险了,太吓人”。可后来去格木佤光门、去黑洞边缘测数据,他还是每次都走在她前面,像那天在山路上一样,把最险的地方都自己扛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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