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与荷兰的那场海战,虽然勉强赢了,但朱由检心里清楚,那更多是靠郑家老底子拼光、靠水雷阴人、靠施琅玩命才惨胜的。大明的海军,从根子上说,还是个草台班子。
郑家的水手多是渔民海盗出身,野路子惯了,打仗全凭一股狠劲,一旦遇到复杂的战术指挥,或者是远洋航行的精密测算,立马抓瞎。施琅的北洋水师稍微正规点,但也仅限于近海防御,要是真拉到印度洋万里之外去,能不能找着北都是个问题。
所以,朱由检决定:办学!
天津卫,大沽口外。
一片原本用来晒盐的荒滩地,如今被围墙圈了起来。大门口,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【京师海军大学堂】。
这名字听着吓人,其实还是朱由检御笔亲题的。
校门口,施琅一身崭新的正二品武官服,腰挂尚方宝剑,站得笔直。他身旁,站着一脸不情愿的郑芝龙。
“施大都督,”郑芝龙看着那块牌匾,酸溜溜地说,“皇上这又是唱哪出啊?咱们在海上漂了半辈子,打仗靠的是经验,靠的是胆子。读书?读书能把红毛鬼读死?”
施琅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郑公,您那是老皇历了。上回跟范·迪门打,您也看见了。人家的船虽然少,但队形那个整齐,炮打得那个准,要不是咱们拼命贴上去,早晚被打沉。”
郑芝龙哼了一声,没法反驳。那场仗,他确实是被打疼了心窝子。
“咱们的船越造越大,火炮越打越远。要是还像以前那样,一群人乱哄哄地往上冲,那就是送死。”施琅指了指里面,“皇上说了,以后大明的舰长,必须得是个会算数、懂天文、能看图的秀才。不像咱们这些老粗,只知道喊打喊杀。”
正说着,远处尘土飞扬。
一队马车缓缓驶来。车上跳下来的,不是身强力壮的水手,而是一群群穿着长衫、带着方巾的年轻书生。
这些都是今年刚考完科举,但没中进土的举人、监生,或者是各地书院挑选出来的算学尖子。
郑芝龙看得直嘬牙花子:“就这?一个个细皮嫩肉的,还没上船就得吐了吧?让他们去拉帆?别把腰闪了。”
“他们不是来拉帆的。”
施琅迎上前去,“他们是来当脑子的。拉帆那种力气活,通商局招的那些苦力就够了。”
一个领头的年轻人走过来,这人名叫周亮工,此时还只是个落第举人,被顾炎武推荐来的。
他对着施琅郑重一揖:“学生周亮工,奉旨前来报到。请问祭酒大人何在?”
施琅一愣:“祭酒?哦,你是说校长吧。我就是。”
周亮工看看施琅那满脸的络腮胡子,又看看旁边那个浑身悍匪气的郑芝龙,明显有些懵。这就是皇上说的国之重器的掌舵人?
“这位是荣誉校长,南安侯郑芝龙。”施琅介绍道,“以后你们的课,一半是我讲,一半是他讲。”
“啊?”周亮工傻了,“郑……郑侯爷也要讲学?”
郑芝龙眼珠一瞪:“怎么?看不起老子?老子纵横四海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裆裤呢!告诉你,这海上的风浪怎么躲,暗礁怎么避,红毛鬼的船有什么弱点,书上可没写!都得老子拿人命换来的经验教你们!”
周亮工赶紧低头:“学生不敢。”
……
开学第一课,不在教室,而在码头。
一百多个年轻学子,被拉到了一艘停泊在岸边的老式福船上。
施琅也不废话,拿出一本厚厚的书,往甲板上一摔。书皮上赫然写着《海国图志·航海篇》,旁边还有几本从荷兰人手里缴获并翻译出来的《西夷火炮弹道学》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
施琅的大嗓门在海风中回荡,“进了这个门,你们就不是读书人了,是军人!是大明海军的种子!这书上的每一个字,每一张图,你们都得给我背下来!背不下来,不许吃饭!”
学子们面面相觑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……这也太粗鲁了,有辱斯文……”
“辱你个头!”
施琅一鞭子抽在桅杆上,吓得众人一激灵,“斯文能当饭吃?斯文能挡住红毛鬼的炮弹?告诉你们,以后你们上了船,要是算错了一个数据,打偏了一炮,死的可不是你一个,是一船几百号兄弟!”
周亮工咬了咬牙,第一个走上前,捡起那本《弹道学》。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几何图形和公式。
“这……这是几何?”他惊讶道,“竟然比徐光启大人的书还要深奥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朱由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,穿着一身便装,笑吟吟地看着这些年轻人。
“皇上!”
众人大惊,连忙跪拜。
“平身吧。”朱由检摆摆手,拿起那本画满抛物线的书,“这里面的学问,是红毛鬼几百年在海上打出来的。咱们虽然赢了他们一次,但在这技术上,还差得远。你们是朕特意挑出来的聪明人,朕不指望你们去搬炮弹,朕要你们学会,怎么样在摇晃的船上,隔着几里地,一炮就把敌人的桅杆打断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我,崇祯,开局清算东林党请大家收藏:(m.x33yq.org)我,崇祯,开局清算东林党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