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舟代表玄烛抵达后的次日,星辉港迎来了第二批重要访客。
与玄烛那艘低调的仙舟穿梭舰不同,星际和平公司的入场方式本身就是一场宣言——一艘中型商用级飞船“丰饶-7号”缓缓泊入星辉港主港区最宽敞的接驳位,船身上硕大的公司徽记在港口照明下熠熠生辉。随船抵达的不仅有代表团成员,还有一整支技术评估小组和两支安保小队,光是卸下的设备箱就堆满了半个货运平台。
林序站在迎接区,看着那些印着公司标志的设备箱被一一运往学府本部临时划拨的“合作方工作区”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“公司在宣示存在感。”阮·梅站在他身侧,低声说,“用这种方式提醒所有人,他们不是来‘参观’的,是来‘评估’的。”
“也是来‘谈判’的。”赫曼补充道,老人的眉头微微蹙起,“维多利亚·芮丝——这个名字在公司‘意识财产与伦理委员会’的圈子里可不陌生。她主导过至少三起涉及虚拟人格版权的跨国并购案,每一件都以‘为公司争取最大利益’着称。有人叫她‘意识财产的守门人’,也有人叫她……”
“叫什么?”余清涂好奇地问。
“叫‘微笑的收割机’。”赫曼说,“意思是她总是在微笑中完成收割,被收割的人往往要过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”
舷梯终于降下。
首先步出的是两名身着公司标准制服的安保人员,他们迅速在舷梯两侧站定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随后,一位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、身量高挑的女性出现在舱门口。
维多利亚·芮丝。
她的年纪看起来比林序预想的要年轻——大约人类三十岁出头的样子,一头深褐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五官精致却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亲和力。她站在舷梯顶端,目光快速扫过迎接队伍,然后嘴角扬起一个标准的、训练有素的微笑,步伐从容地走下舷梯。
那种微笑,让凯本能地皱了皱眉。
“林序先生!”芮丝的声音轻快而明亮,远远就伸出手来,“久仰大名!星穹学府的故事在公司内部可是传得很广——移动的校舍,前沿的案例,还有那份据说能让黑塔都让步的伦理框架。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识了!”
她的握手有力而短暂,符合商务礼仪的完美标准。然后她转向阮·梅:“阮博士!您的‘忒修斯案例’分析报告,我读了三遍。特别是关于‘虚拟意识是否有权选择消亡’的伦理推演,那部分太精彩了。公司内部最近正在讨论虚拟人格的版权存续期问题,您的观点给了我很多启发。”
阮·梅微微颔首,回应得礼貌而克制:“芮丝女士过奖了。那些讨论还很不成熟。”
“不成熟才值得讨论嘛!”芮丝笑着,又转向赫曼、螺丝咕姆、凯和余清涂,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句恰到好处的、显示她做过功课的寒暄。轮到余清涂时,她甚至亲切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:“清涂,你的‘共情边界’那篇小文章我看了,虽然短,但特别有灵气。意识科学领域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。”
余清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但站在一旁的凯敏锐地注意到,芮丝在拍余清涂肩膀时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人略长了一点——那种短暂的、评估式的凝视,被职业化的笑容完美地掩盖了。
“芮丝女士,”林序适时地接过话头,“住处已经安排妥当。您和您的团队是先休息,还是……”
“先工作。”芮丝毫不犹豫地回答,“林序先生,我此行时间紧张,希望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分钟。如果方便的话,我想先看看学府的案例展厅,特别是‘忒修斯’和‘格利泽581c’的部分——当然,如果有其他正在进行的、尚未公开的项目,也欢迎展示。公司对前沿研究一向抱有最大的诚意。”
她的措辞客气而专业,但“诚意”二字咬得略重,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林序面色不变,微微侧身:“请随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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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展厅里,芮丝的参观方式和玄烛截然不同。
玄烛是沉静的、近乎冥想的“看”,在每个案例前驻足良久,仿佛在与那些影像和文字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。芮丝则是一台高效运转的信息处理器——她在每个展屏前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,目光快速扫描,口中不时抛出问题:
“忒修斯案例中,系统记录的‘意识涌现’时刻与你们的观测行为之间的时间差是多少?……零点零三秒?很好,这个数据对我们评估虚拟意识的‘自主性权重’很有价值。”
“‘Ω-7沙盒’那个自我映射结构,你们保存了完整的思维拓扑演化日志吗?……有就好。如果方便,后续可以发一份给我吗?公司对‘意识在压力下的自组织模式’很感兴趣。”
“‘心渊灯塔协议’目前是草案阶段,有没有考虑过将它‘产品化’?比如开发一套标准化的‘意识干预风险评估系统’,供医疗机构或研究机构付费使用?……只是问问,只是问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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