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门的金桂开得正盛,香气顺着凌霄殿的飞檐淌下来,沾了哪吒满身。他蹲在金盔殿的门槛上,手里转着火尖枪,枪尖挑着颗乒乓球大的火星,在青石板上烫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
“三太子,太阴星君带着嫦娥仙子到了。”太白金星喘着气跑来,拂尘上的银丝被风吹得乱晃,“陛下特意交代,这次务必……”
“务必什么?”哪吒猛地跳起来,风火轮在地上碾出两道焦痕,“难不成还要我学那文弱书生,吟两句‘举头望明月’?”他扯了扯身上的锁子甲,甲片撞得叮当响,“要我说,这广寒宫的仙子,怕是跟那玉面公主一路货色,不过换了身素衣裳装清高。”
话音未落,就见太阴星君领着位女子缓步而来。不是云辇,也没有随从,只两人踩着月光走在金砖路上,倒比漫天神佛的仪仗更显清贵。嫦娥穿件月白色的素纱裙,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桂树影子,手里捏着枝半开的桂花,走一步,裙角便如月光流淌,连带着周围的金桂香气都淡了三分。
“三太子。”太阴星君稽首为礼,声音像浸了露水的玉,“这位便是小徒嫦娥。”
嫦娥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哪吒脚边的焦痕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,才开口道:“久闻三太子威名,今日一见,果然……英气逼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拂过桂叶,“只是不知三太子对‘婚姻’二字,有何见解?”
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砸得金砖嗡嗡响:“见解?能打架,能喝酒,能一起斩妖除魔,不就行了?难不成还要天天对着月亮哭哭啼啼?”
嫦娥指尖的桂花枝颤了颤,素纱裙的袖子滑到手肘,露出截皓腕,腕上连个镯子都没戴。“三太子此言差矣。”她转过身,望着天边的残月,“婚姻当求灵魂共鸣。你看这月,有阴晴圆缺,正如人心有悲欢离合,需得细细体味方能……”
“体味个屁!”哪吒突然打断她,解下头上的金盔往旁边一扔,盔缨扫过香炉,带起阵香灰,“我不懂什么阴晴圆缺,只知上个月天河水怪作乱,是我提着枪杀了三天三夜;去年狮驼岭妖精吃人,是我踩着风火轮烧了他们的老巢!你那‘灵魂共鸣’能斩妖?能护着三界的老百姓睡个安稳觉?”
他抓起火尖枪,枪尖的火星“噌”地窜起半尺高:“你说要共鸣?行!我让你看看我的‘共鸣’!”
话音未落,他已舞起枪来。起初枪影如狂风骤雨,金红色的枪芒扫过梁柱,震得殿上的琉璃瓦哗哗作响,吓得太白金星抱着柱子直哆嗦。可舞到后来,枪势竟渐渐缓了,枪尖的火星在半空划出银亮的弧线,竟隐隐有了韵律——像是谁把《霓裳羽衣曲》的调子,硬生生刻进了枪影里。
嫦娥捏着桂花枝的手指慢慢松开了。她见过吴刚日复一日砍桂树,见过玉兔年复一年捣药,广寒宫的日子静得像潭死水,连风都带着三分矜持。可眼前这少年,枪尖能挑得起星辰,枪尾能扫得动雷霆,却偏在狂猛里藏着细腻,把杀伐之气,舞成了绕指柔。
“这招叫‘桂魄照寒江’。”哪吒收枪而立,额角的汗珠滴在锁子甲上,映出细碎的光,“上次去广寒宫抓玉兔精时,看你那桂树开得热闹,就记下来了。”
嫦娥忽然笑了,素纱裙在笑声里轻轻晃,像月光化成了水。“三太子倒是比吴刚有趣。”她把手里的桂花枝递过去,“他砍了千年桂树,也没你这一枪舞得像桂花开。”
哪吒挠了挠头,接过桂花枝,指尖被花瓣上的露水沾湿,竟有些发烫。“有趣有什么用?”他嘟囔道,“你不是要灵魂共鸣吗?我这灵魂,怕不是跟你那月亮合不来。”
“谁说合不来?”嫦娥仰头望着他,眼里盛着星子,“能把枪舞成曲子的人,心里未必没有柔情。倒是我以前觉得,非得吟诗作对才叫共鸣,如今看来,能一起看一场枪舞,听一次花开,或许更实在些。”
太阴星君在一旁看得直点头,拽了拽太白金星的袖子:“我说什么来着?这俩孩子,缘分着呢。”
太白金星刚要附和,就见哪吒突然把桂花枝往腰间一插,扛起火尖枪就往外走:“走!我带你去看看我新收的哮天犬,那畜生能听懂《霓裳羽衣曲》,比你宫里的玉兔机灵多了!”
嫦娥被他拽着袖子,素纱裙的裙角扫过地上的金盔,忍不住笑道:“三太子慢些,我这裙子……”
“裙子破了再做!”哪吒头也不回,风火轮已在殿外转得发烫,“再磨蹭,晚了就赶不上看天河水怪跳探戈了!”
金盔殿的香炉还在冒烟,地上的焦痕和香灰混在一起,倒像幅乱糟糟的画。太阴星君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忽然对太白金星道:“你看,有时候破局的,未必是和风细雨,说不定就是这带着火星子的直脾气。”
太白金星摸着被香灰呛红的鼻子,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圆月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广寒宫的清冷,或许真该被这少年的烈火烫一烫,才更像人间该有的样子——有月光,有枪影,有说走就走的热闹,也有藏在莽撞里的温柔。
而此时被哪吒拽着跑的嫦娥,指尖拂过腰间的桂花枝,忽然觉得,这金盔殿的烟火气,竟比广寒宫的千年桂香,更让人心里发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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