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无声滑开的暗银色金属门,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食道,散发出比归墟死寂更加冰冷的、属于绝对秩序的气息。门内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,墙壁是光滑如镜的暗色合金,天花板镶嵌着散发出苍白冷光的条形灯带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某种高频能量运转的微弱嗡鸣。
“第七断裁厅……”零低声重复着那个冰冷的合成音提到的名字,搀扶着齐夏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。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。
齐夏 blank 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条通道。没有退路,身后的纯白空间(“净化回廊”)在他们被“锁定”后,已然变成了一面无法穿透的、概念上的墙壁。唯一的路径,就是向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灵魂深处因环境骤变而产生的新一轮不适,以及“薪火”回响与这片绝对秩序空间的隐隐排斥感。“走。”
两人迈步,踏入了那条冰冷的通道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,被墙壁吸收后又反射回来,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、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错觉。通道笔直向前,两侧没有任何岔路,也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那永恒的苍白灯光和暗色金属反射出的、他们自己扭曲拉长的身影。
这感觉,像是被送往刑场的囚徒。
走了大约数百米,前方豁然开朗。
通道尽头,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大厅的穹顶极高,由复杂的环形金属骨架支撑,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密光丝构成的复杂几何体,散发出柔和的、却带着强大压迫感的白色光芒,如同一个微缩的人造太阳,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,没有一丝阴影。
大厅的地面同样是暗色合金,光洁得能清晰地倒映出上方那旋转几何体的光影。而在大厅的中央,并排摆放着三张造型简洁、却透着冰冷质感的金属座椅。座椅面向大厅的另一侧——那里没有审判席,只有一面巨大无比的、占据了整面墙壁的……暗色镜面。
镜面光滑无比,清晰地映照出整个大厅的景象,包括刚刚走入、显得格外渺小和狼狈的齐夏与零,以及那三张空置的金属座椅。
除此之外,整个大厅空无一人。
没有法官,没有陪审团,没有卫兵。只有绝对的寂静,和那面巨大镜面带来的、无所遁形的窥视感。
这里,就是“第七断裁厅”?审判在哪里?裁定者又是谁?
齐夏和零停在入口处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尤其是来自那面巨大镜面的“注视”,比之前在归墟感受到的更加直接,更加令人不适。
就在这时,那个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,源头上方那旋转的几何体:
“被告单位,请就座。”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。
齐夏和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他们没有反抗的资本,只能依言走向那三张金属座椅。齐夏选择坐在最中间,零坐在他右侧。
当他们的身体接触到那冰冷的金属座椅时,座椅表面瞬间亮起一圈圈细微的蓝色光纹,如同扫描般掠过他们的身体。齐夏感到那一直折磨他的灵魂创伤似乎被某种力量短暂地“冻结”了,痛感变得遥远,但与此同时,他与“薪火”回响的联系也变得异常滞涩,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。零也感觉到自身的“本质”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压制。
这些座椅,本身就是束缚和限制的装置。
“庭审开始。”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宣布,“案件编号:K-734-Alpha。被告:回响者734(‘不死’特性),及未知编号高纯度观测单位(暂定‘零’)。指控:严重扰乱‘培养皿’稳定运行;破坏‘熔炉’核心结构;非法侵入‘归墟’及‘净化回廊’;涉嫌窃取‘观测站’机密信息;确认为‘终极度威胁变量’。”
一连串的指控被冰冷地列出,每一项都足以带来最严厉的“净化”。
“现在,进行事实陈述与证据呈递。”
合成音落下,大厅中央那旋转的几何体投射出数道清晰的光束,在他们面前交织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——
· “歌剧院”培养皿中,齐夏一次次死亡重生,最终与零配合,破坏小丑和木偶,导致规则异化、世界崩塌的景象。
· 后台区域,齐夏与“清洁工”战斗,闯入金色面具人所在的陈列馆,最终破坏能量导管,引发机械崩溃的过程。
· 归墟之中,他们与守墓人相遇,进入“初诞之厅”,零与晶体共鸣觉醒,以及后来利用混沌跃迁、制造虚假信号逃脱追捕的片段。
· 甚至包括他们在编织者洞穴内的短暂交谈,以及最后闯入“净化回廊”并被映射出内心画面的情景!
所有的过程,都被以一种上帝视角、事无巨细地呈现出来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始终在暗中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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