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彻底笼罩了葬戈原,寒风卷起沙尘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几具尸体迅速冰冷,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被风渐渐吹散,但那份肃杀与危机感却愈发浓重。
叶清雪拾起那面受损的蚀魂幡,指尖凝聚冰霜,仔细探查着其上的符文与残留能量。片刻后,她指尖的寒力猛然一吐,将那幡旗彻底冻成冰粉,消散于无形。
“蚀魂幡炼制手法阴毒,需以生魂祭炼。这伙‘影煞’邪修,死有余辜。”她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,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林寒点头,目光却依旧凝重地望向黑袍人遁走的方向。“那逃走的首领,修为已达练气六层,行事狠辣果决,在‘影煞’中地位恐怕不低。他断臂逃生,必不会善罢甘休。师姐,我们的行踪……”
“未必是行踪泄露。”叶清雪打断了他,走到那卧牛石后,仔细检查着之前隐藏黑袍人的地方。她伸出玉手,轻轻拂过地面某处焦黑的痕迹——那是林寒混沌雷指余波造成的。“他们在此设伏,更像是……守株待兔。此地是通往流云仙城的必经之路之一,他们或许是在此拦截所有路过的修士,尤其是落单或人数不多的宗门弟子。”
她站起身,看向林寒:“只是没想到,这次撞上了我们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,但林寒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并未散去。那黑袍人最后看他的眼神,除了恐惧,似乎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惊疑?仿佛认出了什么。
他将这个念头压下,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“师姐,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?继续赶路,还是……”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叶清雪果断道,“‘影煞’的人在此折损,消息很快会传回。我们需尽快离开葬戈原,找个地方稍作休整,再定行止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各自服下恢复灵力的丹药,旋即化作流光,趁着夜色,加速向西北方向遁去。
直到天色微明,远远离开了葬戈原的范围,进入一片相对平缓、有稀疏林木覆盖的丘陵地带,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落下遁光。
布下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后,叶清雪取出任务玉简,神识沉入其中,似乎在比对什么。
林寒则盘膝坐下,一边调息恢复,一边回想昨夜那一记“混沌寂灭指”的施展过程。得益于《混沌衍道经》的感悟和对五行剑碑林混沌剑意的吸收,这一指的掌控力比黑水沼泽时强了不少,反噬也减轻许多,但消耗依旧巨大。若非情急之下为了解叶清雪之围,他绝不会轻易动用。
“林师弟。”叶清雪的声音响起,她已收起了玉简,“根据卷宗记载,以及方才那‘影煞’令牌上残留的微弱气息指向,这伙邪修的主要据点,很可能就在前方不远处的‘黑风山脉’支脉,一个名为‘黑煞谷’的地方。”
黑风山脉!黑煞谷!
林寒心神一震,猛地抬起头。父母当年正是在黑风山脉边缘出事!这“黑煞谷”与父母之死,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?
叶清雪似乎没有注意到林寒瞬间的情绪波动,继续冷静分析:“流云仙城屡次组织清剿,但这伙邪修依托黑煞谷复杂地形和布置的阵法,屡屡逃脱。我们的任务,是查明其确切据点位置、核心成员实力,若有把握,可伺机铲除。若事不可为,则传讯宗门,请求支援。”
她看向林寒,眼神清澈而冷静:“昨夜遭遇,证明情报无误,对方确有练气后期修士坐镇,且手段诡异。此行危险程度,远超普通剿匪任务。林师弟,你若此时退出,我亦可理解。”
林寒几乎没有犹豫,斩钉截铁道:“师姐不必多言,既然同行,自当共进退。这黑煞谷,我去定了。”
不仅仅是为了任务,更是为了心中那份执念。任何与黑风山脉相关的线索,他都不能放过。
见林寒态度坚决,叶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我们便调整路线,直接前往黑煞谷外围探查。需更加小心,那逃走的黑袍人很可能已返回谷中报信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状态恢复大半,再次启程。这一次,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,贴着地面低空飞行,借助地形林木遮掩身形,速度虽慢,却更为隐蔽。
越是靠近黑风山脉支脉,空气中的灵气越发驳杂混乱,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压抑感。山脉轮廓在眼前逐渐清晰,那是一种深沉的黑褐色,仿佛被墨汁浸染过,山势陡峭嶙峋,怪石突兀,给人一种阴森凶戾之感。
根据玉简地图和叶清雪的指引,两人绕过几处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,终于在午后时分,抵达了一片被浓郁黑色瘴气笼罩的山谷外围。
山谷入口狭窄,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崖壁,谷内雾气翻涌,看不清内里情形。即便站在谷外,也能感受到那瘴气中蕴含的腐蚀性与干扰神识的特性。谷口周围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,植被稀少,只有一些扭曲的、颜色暗沉的怪草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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