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幽深,林木掩映,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成为了临时的避难所。林寒将昏迷的叶清雪小心安置在铺了干燥软草的石台上,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容颜和唇角刺目的血迹,心中如同被巨石堵住,充满了愧疚与滔天怒意。
若非为了护他,以叶清雪的实力和机变,即便不敌那黑袍人,也未必会受此重创。这份情谊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当务之急,是救治叶清雪。
他先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。黑袍人那一指蕴含的阴邪力量极其歹毒,不仅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和经脉,更有一股蚀骨的阴寒邪气残留其中,不断侵蚀着她的冰系灵力和生机。霜华剑受损,灵性黯淡,也让她心神相连下受了反噬。
情况很不乐观。
林寒毫不犹豫,立刻从《混沌衍道经》的传承记忆中,搜寻疗伤之法。混沌之力,乃万物本源,包容万象,既可衍化生机,亦可净化湮灭。
他盘膝坐在叶清雪身旁,双手虚按在她背心要穴之上。精纯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,小心翼翼,如臂指使。
这与他之前修炼的混沌灵力已有本质不同。获得完整传承后,他的混沌灵力不仅量变,更产生了质变,更加精纯、灵动,蕴含着真正的混沌衍化真意。
灰色的混沌灵力如同最温和的暖流,进入叶清雪冰寒刺骨的经脉中。那原本狂暴侵蚀的阴寒邪气,遇到这混沌灵力,竟如同冰雪遇朝阳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被迅速分解、净化、转化为最本源的灵气粒子,反而被叶清雪自身的冰系灵力缓缓吸收。
同时,混沌灵力中蕴含的那一丝“生”之奥义,开始滋养她受损的经脉和内腑,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。这个过程缓慢而细致,需要极强的控制力,林寒全神贯注,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石窟外,夜色渐深,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嚎叫,更添几分寂静与危险。
叶清雪体内那顽固的阴寒邪气被一点点拔除,她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,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,呼吸变得均匀悠长。
林寒不敢有丝毫松懈,持续输出混沌灵力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掌控越发纯熟,对“混沌衍化,生死轮转”的奥义也有了更深的体会。他仿佛一个工匠,在用最本源的“材料”,修复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叶清雪体内最后一丝阴寒邪气被彻底净化。她的冰系灵力在混沌灵力的滋养和引导下,开始自行缓缓运转,虽然依旧微弱,却已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林寒长长舒了一口气,收回双手,只觉得神魂疲惫,灵力消耗巨大,但看到叶清雪平稳的睡颜,心中却充满了欣慰。
他取出得自混沌道宫的一种名为“混沌源液”的珍贵灵液(传承附带,仅剩几滴),滴了一滴在自己口中,又小心地滴了一滴在叶清雪唇边。灵液入口即化,磅礴而温和的生机瞬间扩散,快速补充着他的消耗,也加速着叶清雪的恢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感到一阵虚脱,靠在石壁上,闭目调息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叶清雪已经醒了。她靠坐在石台上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气息也未完全恢复,但那双清冷的眼眸已然恢复了神采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师姐,你醒了!”林寒连忙起身,“感觉如何?还有哪里不适?”
叶清雪轻轻摇头,声音还有些虚弱:“已无大碍,多谢师弟耗费心力相救。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那难缠的阴寒邪气已然消失,受损的经脉也在一种奇异而温暖的力量滋养下快速愈合,甚至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。这绝非普通疗伤手段能做到。
她看向林寒的目光,带着一丝复杂和探究。此时的林寒,给她的感觉与之前又有所不同,气息更加渊深内敛,明明站在眼前,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。
林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师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,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。”他将掉落时顺手捡回的霜华剑递还给她,“只是师姐的剑……”
霜华剑灵光黯淡,剑身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。
叶清雪接过爱剑,指尖拂过剑身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剑伤了,可以再炼。人没事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林寒,认真道:“林师弟,你……是否已得了那混沌道宫的完整传承?”
林寒知道瞒不过,坦然点头:“是。侥幸通过考验,得了传承。”
尽管已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林寒承认,叶清雪心中依旧震撼不已。混沌传承,直指大道本源,其价值无法估量!她看着林寒,忽然展颜一笑,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,清澈动人:“恭喜林师弟,得此无上机缘。大道可期!”
这一笑,让林寒不由得愣了一瞬,随即连忙道:“师姐过奖了。若无师姐多次相助,我早已命丧黄泉,又何谈机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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