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寒话语中的森然杀意,如同腊月寒风,刮过在场每个人的心头。尽管他气息萎靡,面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冰冷与决绝,以及周身隐隐升腾的那一丝混沌本源与龙威,却让玉扇书生、青煞双枭这等刀头舔血的凶徒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!这是他们脑海中同时浮现的念头。能击杀血骷老祖的狠人,即便重伤,也绝非他们可以随意拿捏。
场中气氛瞬间凝滞,贪婪与恐惧在几人心头激烈交锋。
而那位月白僧衣的了尘和尚,清澈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讶异与更深的探究。他似乎没料到林寒在如此重伤、强敌环伺之下,非但没有妥协或求助,反而主动展露锋芒,将矛头对准了所有觊觎者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了尘和尚再次合十,声音依旧平和,却仿佛带着某种定人心神的力量,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施主杀心过重,恐堕魔道。诸位施主贪念炽盛,亦非善果。不若听小僧一言,各自退去,平息干戈,如何?”
“退去?”玉扇书生脸色变幻,手中玉骨折扇“唰”地一声展开,扇面上隐隐有血色符文流转,冷笑道,“大师慈悲为怀,令人敬佩。但此子身怀重宝,乃天下共觊之物。今日放他离去,他日待他恢复,我等岂非反成鱼肉?况且,大师乃佛门高足,跳出三界外,不在五行中,何必蹚这浑水?莫非大光明寺,也对这混沌道体动了心思?”
他此言一出,青煞双枭等人眼中也闪过疑色,看向那年轻僧人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。大光明寺虽超然,但混沌道体牵扯太大,谁也不敢保证佛门就真的无欲无求。
了尘和尚神色不变,只是轻轻摇头:“我佛慈悲,普度众生,却非强求。小僧此行,只为消弭杀劫,化解戾气。至于混沌道体,缘起缘灭,自有因果,非小僧所能置喙,亦非大光明寺所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微沉:“此地距万骷山不过百里,山中异变,尸魔气息尚存,更有未知隐秘。诸位施主在此纠缠,若引来那上古凶物,或是惊动其他更麻烦的存在,恐怕悔之晚矣。届时,非但机缘不可得,性命亦恐堪忧。”
此言一出,玉扇书生等人面色都是一凛,下意识地看向万骷山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他们虽被贪欲冲昏头脑,却并非傻子。万骷山那股令人心悸的尸魔气息,他们自然也能感觉到,只是之前被林寒这块“肥肉”吸引,暂时忽略了潜在危险。此刻被点醒,顿时冷汗涔涔。
“况且,”了尘和尚目光转向林寒,声音清越,“这位林施主虽看似重伤,然混沌道体玄妙非常,根基未损,玄黄之气暗藏,更有星辰之佑,龙魂相随。尔等当真以为,可轻易拿下?若逼得他玉石俱焚,或是引来青云门雷霆之怒,诸位可能承受?”
这番话,既有告诫,又有警示,更暗含了对林寒实力的评估,可谓恩威并施。
玉扇书生脸色阴晴不定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青煞双枭中的矮个子似乎还有些不甘,却被高个子用眼神死死按住。歃血盟的另外两人也看向玉扇书生,等他决断。
林寒冷眼旁观,心中对这了尘和尚的评价又高了一层。此人心思缜密,言语间既点明了危险,缓和了局势,又隐隐点破了自己的一些底细,展现其眼力与背后可能的依仗,让人不敢轻举妄动。看似平和劝解,实则掌控着局面走向。
“更何况,”了尘和尚忽然抬手指向西方天际,“追兵将至,诸位若再迟疑,怕是想走也难了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只见西方天际,隐隐有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,正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,方向正是他们所在之处!从气息判断,来人至少也是金丹后期,而且不止一拨!
玉扇书生等人脸色彻底变了!没想到除了他们,还有更多人被吸引过来,而且来的这么快!
“走!”玉扇书生当机立断,狠狠瞪了林寒一眼,又复杂地看了一眼了尘和尚,手中折扇一挥,化作一道血光,带着两名同伴瞬间远遁而去。青煞双枭也不敢停留,紧随其后,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转眼间,场中便只剩下了林寒和了尘和尚两人,以及那越来越近的破空之声。
林寒看向那年轻僧人,并未因为对方的解围而放松警惕,沉声道:“大师为何助我?”
了尘和尚微微一笑,那笑容干净澄澈,仿佛能洗涤人心:“小僧并非助你,亦非助他们。只是不忍见杀孽迭起,生灵涂炭。此地因果纠缠,煞气汇聚,已成劫眼。林施主身负混沌,是劫亦是缘,牵动甚广。小僧恰逢其会,只愿稍缓其势,留一线转机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那逼近的遁光,轻声道:“追兵已至,其中不乏高手。林施主伤势未愈,不宜再战。小僧愿以佛光为引,助施主暂避一时,如何?”
林寒目光闪动,快速权衡。这和尚来历神秘,目的不明,但其手段与言辞,确实暂时化解了方才的危局。此刻自己状态极差,若被后面来的那些人缠上,凶多吉少。暂且信他一次,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。而且,他提到了“劫眼”和“转机”,似乎知道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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