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剑峰深处,养剑庐。
此地并非寻常屋舍,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、形似剑鞘的巨大石穴,石穴内壁光滑如镜,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,散发着精纯而内敛的庚金之气。石穴中央,便是一口三丈见方、深不见底的池子,池水并非普通液体,而是凝练到近乎液态、泛着淡金色波光的“庚金剑元池”。
池水上方,雾气氤氲,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锋锐的剑意与滋养万物的生机,寻常修士在此待久了,肉身经脉都会被无形剑气切割损伤,但若能承受得住,并以相应功法引导吸收,对剑体与金系灵力却有难以想象的淬炼、温养之效。
此刻,林寒赤着上身,浸泡在剑元池中,只露出头颅与肩膀。他面色依旧苍白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但已趋于平稳。胸口的恐怖爪痕与后背脊椎的裂伤处,正被丝丝缕缕的金色剑元包裹、渗透,缓慢而持续地修复着,断骨重续,血肉重生,那顽固的蚀魂煞气余毒,在霸道的庚金剑元与林寒自身寂灭真意的双重绞杀下,正一点点被逼出、净化。
萧陨首座静立于池边,负手而立,冷峻的目光落在林寒身上,眉头微蹙。他已亲自为林寒稳定了伤势,并喂下了天剑峰秘传的疗伤圣药“青莲剑魄丹”,按理说恢复速度应该更快。但林寒体内的情况,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那混沌道体自发运转,竟在主动吸收、融合庚金剑元!并非简单的吸纳淬体,而是以一种更为根本的方式,将精纯的庚金剑意与锋锐之气,分解、转化,融入其自身的混沌灵力与世界雏形之中!
萧陨能清晰地感知到,林寒丹田内那片尚显稚嫩的混沌世界,此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灰白色的“大地”根基,因吸收了庚金锋锐之意,变得更加坚实,隐隐透出金属光泽;高悬的“开天剑星”愈发璀璨夺目,其破邪斩虚的锋芒似乎得到了本质的增强;甚至那流转的“清灵之气”中,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属于金的“锐”与“序”。
更奇特的是,林寒那独特的混沌归一剑意,在融合了庚金剑元后,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质变。原本包容万象、略显驳杂的灰色剑意,此刻正朝着一种更加凝练、更加内蕴锋芒的方向演化,仿佛正在经历一次“淬火”与“提纯”。
“此子之道,果然非同凡响。”萧陨心中暗叹。混沌道体号称万古罕见,能兼容并蓄,演化万法,今日亲眼所见其吸收庚金剑元的过程,方知传言非虚。这种融合并非简单的属性叠加,而是从更高层面,汲取不同属性力量的真意精髓,壮大其混沌本源。
“只是,这般强行融合,尤其在他重伤虚弱之际,凶险不小。”萧陨目光微凝,看到林寒身体不时微微痉挛,额头渗出冷汗,显然是体内不同力量在激烈冲突、磨合。他随时准备出手干预,以防不测。
池外,养剑庐入口处,叶清雪与韩立也在调息疗伤。叶清雪肩头的伤口已敷上冰莲峰特制的灵药,寒气缭绕,正在愈合,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韩立则是神识损耗过度,正闭目养神,恢复精神。
两人目光不时投向剑元池中的林寒,眼中都带着担忧。尤其是叶清雪,清冷的眼眸深处,那抹难以察觉的关切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“叶师姐,林师弟他……不会有事吧?”韩立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“萧首座亲自出手,又在此剑元池中,性命应是无忧。”叶清雪声音清冷,但语气中的一丝不确定,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,“只是他那混沌道体,与庚金剑元相遇,不知会产生何种变化。祸福难料。”
韩立苦笑:“林师弟总是这样,每次险死还生,总能折腾出点新花样。希望这次也能因祸得福吧。”
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,池中的林寒,意识正经历着一场奇异的“梦境”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团最初的原初混沌,无光无暗,无始无终。然后,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金锋芒,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曙光,刺破了混沌的宁静。这锋芒带来秩序,带来“锐利”,带来“斩断”与“开辟”的意志。
混沌本能地抗拒这“异类”的入侵,试图将其包容、消化、同化。但这点锋芒异常坚韧,它不仅未被吞噬,反而开始与混沌交融,将自身“锋锐”、“秩序”、“刚直”的特性,烙印在混沌的深处。
混沌在震颤,在演化。一部分变得更加沉凝、坚实,如同有了“骨架”;一部分变得更加活跃、锐利,仿佛孕育着“锋芒”;原本混杂无序的气息,在这“秩序”的引导下,开始出现更加清晰的分野与流转规律……
这不是破坏,而是补全;不是征服,而是共融。混沌因这一点锋芒,变得更加“真实”,更具“潜力”。
与此同时,残留在体内的蚀魂煞气碎片,如同最后一点顽固的污渍,在这新生的、融合了庚金锋锐与混沌演化的力量面前,变得不堪一击,被迅速涤荡、净化、彻底湮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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