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的光斑在林间跳跃,驱散着夜间的寒意与湿气。林寒盘膝坐在一株古松下,双目微阖,气息悠长。他体内,混沌金丹的旋转已从最初的艰涩滞重,变得相对平稳流畅。尽管转速依旧缓慢,表面裂痕也远未愈合,但那股源自“地脉魂晶”的温润厚重地气,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持续不断地浸润、修补着金丹与经脉的每一处破损。
这地脉魂晶不愧是地脉精华所聚,其蕴含的能量并非狂暴刚猛,而是深沉、绵长、带着大地的包容与滋养特性。它不直接转化为林寒的混沌灵力,而是如同一种高品阶的“营养基”和“修复液”,温养着他受损的根基,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灵力中的“土行”底蕴,使得那新生的混沌灵力更添一份沉稳与韧性。
识海中,“蚀文”印记也在这安宁的环境与怀揣“共鸣星髓玉”的微弱共鸣下,缓慢地恢复着银辉,驱逐着残留的负面情绪,让他的心神越发清明。
他肩后背部的伤口,在“星辰淬体粉”和自身灵力的作用下,已停止流血,结起了厚厚的暗红色血痂,虽然依旧刺痛,但不再有腐蚀之力肆虐。最严重的神魂损耗,也在缓慢恢复。
另一边,沈冰心静立在一块青石上,远眺着山林深处。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(储物法器中备有),发髻简单挽起,几缕青丝垂落颈侧,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她气息内敛,冰魄金丹的运转无声无息,但周身三丈之内,空气都仿佛凝结着淡淡的寒意,连晨露都化作了细小的冰晶。经过一日夜的调息,她的状态恢复得更快,冰魄灵力已恢复了近半,更重要的是,经历了古祭坛怨煞的磨砺和最后关头强行催动“玄冰镇魂印”的生死感悟,她的冰魄剑意似乎更加凝练纯粹,那丝融合的“寂寒”意蕴也沉淀下来,化为己用。
“恢复得如何?”沈冰心没有回头,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。
林寒缓缓收功,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气的浊息,睁开眼:“好了三成,动手的话,勉强能应付练气后期。但要恢复到全盛,还需不少时日。”他起身,活动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筋骨,看向沈冰心,“师姐呢?”
“七成。”沈冰心简洁回答,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艘彻底黯淡、破损严重的“巡天鹞舟”上,“此舟已废,无法作为代步。我们需尽快弄清方位,寻找出路。”
林寒点头。他走到鹞舟旁,伸手抚摸那冰冷斑驳的船身。这艘上古法器曾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关键,如今却成了这片山林中无言的遗迹。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混沌灵力注入船身,毫无反应,连最后一点灵性都已消散。
“随机传送的距离不会太远,按天宫制式鹞舟的迁跃极限,我们很可能还在西荒地界,甚至可能仍在坠龙渊影响范围的外围。”林寒分析道,“但具体位置难以判断。西荒广袤,多险山恶水,人迹罕至。”
他抬头,望向四周连绵的群山和茂密的原始森林。古木参天,藤萝如蟒,远处传来隐隐的兽吼禽鸣,灵气浓度尚可,却带着蛮荒原始的野性,显然不是人类聚居的繁华之地。
“先找个高点,了望四周,看看有无地标或人烟迹象。”沈冰心提议。
两人略作收拾,林寒将破损的鹞舟收入储物戒(虽已无用,但毕竟是上古遗物,或许日后有用),沈冰心则仔细消除了他们停留过的痕迹。虽暂时安全,但暗影楼的追踪手段诡秘难测,小心无大错。
他们选定附近一座相对较高的山峰,开始攀登。山林中并无现成的路径,嶙峋怪石、盘根错节的古木、密布的荆棘藤蔓,都成为前进的阻碍。对于状态未复的两人来说,这并非易事。林寒仗着混沌灵力对肉身的些许强化和对地形的天然亲和(得益于地脉魂晶),勉强开路。沈冰心则身法轻盈,冰魄灵力微吐,便能冻结脚下湿滑的苔藓或推开挡路的荆棘。
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,日头渐高,林间雾气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从山谷洼地升腾起来,渐渐弥漫开来。起初只是薄如轻纱,很快便变得浓郁,乳白色的雾气带着山林特有的腐殖质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奇异甜香?
“雾气有异。”沈冰心停下脚步,秀眉微蹙。她冰魄灵力对寒气和水汽敏感,立刻察觉这雾气并非自然形成,其中蕴含着微弱的、令人心神微荡的灵性波动,那甜香更是透着古怪。
林寒也感觉到了。他凝神戒备,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,五感提升到极致。雾气越来越浓,能见度迅速降低,十丈之外便一片模糊。四周的虫鸣鸟叫也渐渐稀疏,最后完全消失,只剩下两人踩在枯枝落叶上的轻微声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,山林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“是迷阵?还是天然形成的瘴雾?”林寒低声道,手中紧握着“守寂”剑(沈冰心已将剑暂借他防身)。剑身冰凉,传来一丝安定心神的力量。
“不像天然瘴气,其中灵性分布均匀,有引导、迷惑之效。”沈冰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浓雾,“更像是……人为布置的困阵或者警戒阵法。我们可能闯入某个势力范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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