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城市天台返回的第七天深夜,全球能量监测网络的主屏幕上,太平洋深处突然亮起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号源。
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脉动或闪烁,而是一串极其复杂的、类似摩尔斯电码但精妙得多的脉冲序列。脉冲频率每秒变化三次,强度逐渐增强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呼唤。
林羽被警报声惊醒,冲到控制台前时,屏幕上的信号已经达到了峰值。他迅速定位信号源坐标:北纬11°21,东经142°12,深度米——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,“挑战者深渊”边缘的一个热泉口区域。
“那里不可能有已知的人工设备。”林羽调出该区域的过往数据,“水温接近冰点,压力是海平面的一千倍,连最先进的深海探测器都只能短暂作业。这个信号强度……除非是自然现象,但自然现象不会呈现这种智能化的编码模式。”
苏晓裹着毯子走进控制室,睡眼惺忪但立即清醒了。“频率分析呢?”
“正在做。”林羽启动声呐频率转换程序。深海信号无法直接转换为可听声波——在那种深度和压力下,声音传播特性完全不同。但他设计了一套算法,将信号频率等比例压缩到人类可听范围。
转换完成的音频播放出来。
起初是低沉的海流声,像是巨兽在深渊中呼吸。然后,在那背景声中,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静电干扰的“滋滋”声。但仔细听,那滋滋声有明确的结构:三短一长的组合,停顿,两长一短,再停顿……与沙漠绿洲的护符符号节奏,与山谷雾桥的脉动,甚至与城市天台鸽子的归巢记忆,都有着惊人的相似性。
“这不是噪音。”苏晓闭上眼睛,让声音浸入意识深处,“这是……合奏。无数个微小的声音,以完美的时间差叠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集体性的‘歌唱’。
她调出马里亚纳海沟的实时生物监测数据——那里分布着十几个由各国科研机构布设的、半永久性的观测站,通过光纤传输数据和影像。
其中一个最靠近信号源的观测站,正好对准了一个活跃的热泉口。摄像头在深海中发出幽蓝的冷光,照亮了那片人类极少目睹的景象。
热泉口像海底的一小片“绿洲”。滚烫的、富含矿物质的热水从地壳裂缝中喷涌而出,与冰冷的海水混合,形成缭绕的“烟雾”。在这片烟雾中,生长着密集的、白色的管状生物——管水母
它们不是单个生物,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微小的水螅体组成的群落,像倒置的珊瑚,又像是某种来自外星的生命形态。每个水螅体都有细长的触手,触手上覆盖着能捕捉水中微生物的刺细胞。
但此刻,这些管水母正做着不寻常的事。
它们在同步舒展和收缩。不是随机的,而是整个群落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交响乐团,以精确的节奏律动。随着律动,触手上的生物荧光被激发,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。光芒的亮度和颜色也在变化,从深蓝到浅绿,再到几乎透明的银白,与脉冲信号的频率完全同步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热泉口周围的岩壁上,隐约可见某种刻痕。
摄像头调整焦距、增强对比度后,那些刻痕清晰起来:是符号。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文字,但结构与他们在世界各地发现的能量符号有着相同的几何美学——流畅的弧线、精确的角度、嵌套的层次。
“深海也有自己的‘语言’。”林羽放大图像,“而且这种语言……似乎与我们发现的符号系统同源。看这个符号——”他圈出一个由三个同心圆和放射线组成的图案,“这与沙漠绿洲护符的中心结构几乎一致,只是比例不同。”
苏晓突然想起什么。“调出一个月前‘蚀骨’覆灭时的能量波动记录。”
记录调出。屏幕上,代表“蚀骨”最后据点崩溃的能量波形,与此刻深海信号的波形,在某个特定频段上呈现镜像对称。
“它们不是独立事件。”苏晓声音紧绷,“当‘蚀骨’的人工节点被摧毁,释放出的污染能量没有被彻底净化,而是沉入了深海——马里亚纳海沟是地球表面最低点,就像能量的‘沉降池’。管水母群落感知到了这些能量,正在用自己的方式……试图净化它。”
她指向管水母触手上的荧光变化:“看颜色序列:蓝→绿→白。这正好对应能量净化的三个阶段:识别污染(蓝)、分解转化(绿)、释放纯净(白)。它们在用生物荧光进行‘光化学净化’,就像珊瑚用虫黄藻进行光合作用一样。”
林羽已经启动了模拟程序。“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管水母群落可能是一个我们从未认知的、地球自我净化系统的一部分。深海热泉生态系统不依赖阳光,完全依靠地热和化学合成能量生存。这种独立性,让它们可能演化出了一套完全不同的能量处理机制。”
他调出深海探测器的待命列表。“‘深渊探索者号’正在关岛基地维护,但可以紧急启用。它最大下潜深度米,配备最新的能量采样和声学通讯设备。问题是……时间。下潜到那个深度需要四小时,作业时间最多八小时,往返八小时。总共二十小时,这还不包括应对突发状况的冗余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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