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，赤道上空。
气象卫星“风神-7号”的镜头正对太平洋中部。在这个无风带区域，云层通常稀薄而慵懒，像被热带阳光晒融的。但今天，监控中心的屏幕上，出现了一个让所有值班人员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景象。
一个完美的螺旋云正在形成。
不是台风那种狂暴的螺旋，而是一个巨大、优雅、近乎几何精确的云旋。它覆盖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公里——相当于整个法国的国土——云层厚度达到对流层顶，在阳光照射下投下清晰的阴影。更诡异的是，云旋的边缘，不断有闪电在闪烁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闪电。
闪电的轨迹不是随机的折线，而是有着明确形状的弧线和锐角。它们从云层中伸出，在空中停留零点几秒，留下发光的残影，然后消失。监控中心的首席分析师将闪电轨迹叠加起来，发现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、覆盖整片云旋的能量符号——正是他们在世界各地发现的那些符号的组合体。
“上帝在玩连连看吗？”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。
首席分析师没有笑。他调出近地轨道气象监测网的实时数据。数据显示，这个云旋的电荷分布完全不符合气象学规律:正负电荷不是分层分布，而是以复杂的阵列排列;云层内部的上升气流速度恒定得像是被精确调控;更不可思议的是，云旋中心的温度梯度——从云底到云顶的温差稳定在摄氏三十二度，不多不少。
“这不是自然现象。”首席分析师抓起电话，“至少不是纯粹的自然现象。我需要联系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该联系谁？气象局？国防部？还是……那个最近频繁出现在各部门机密简报里的、被称为“节点守护者”的民间团队？
他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。封面上没有标题，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——正是屏幕上那个巨大云旋所展现的符号的简化版。档案权限级别:超越机密。
他拨通了档案里唯一的联系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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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，博物馆地下控制室。
林羽面前的三块屏幕同时闪烁着警报。一块显示气象卫星的云层图像，一块显示全球能量监测网络的异常波动，第三块——最新安装的“大气能量流实时追踪系统”——正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刷新数据。
“赤道上空出现超大规模能量汇聚点。”林羽的声音因兴奋而紧绷，“强度……超过我们记录的所有节点的总和。但这不是污染能量，是纯粹的、未经扭曲的自然能量，只是被某种‘智能’重新组织了。”
苏晓站在他身后，仰头看着投影在整面墙上的云旋三维模型。模型是动态的，能看见云层内部的电荷流动像发光的河流，闪电如枝条般分叉、延伸。
“看闪电的轨迹。”她走近一步，手指轻触投影中一道刚刚闪现的闪电残影。残影被放大、慢放、解析。闪电从云层某点出发，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形，然后分叉成三个分支，每个分支的末端都形成一个微小的、完整的符号。
符号一:沙漠的螺旋，但线条更加流畅，像是被风打磨过。
符号二:海洋的波浪，但波峰波谷更加规则，像是被精确计算过。
符号三:冻土的冰晶阵列，但晶体排列呈现出流动态，像是在融化与冻结之间找到了平衡。
“这不是闪电。”苏晓轻声说，“是书写。云层在用闪电的笔触，在空中书写能量符号。就像我们在拓印膜上记录符号一样，只是它的‘纸’是整个天空，‘墨水’是电离的空气，‘笔’是……”
“是大气本身的能量流动。”林羽接话，已经调出了大气环流数据，“这个云旋正好位于几个主要大气环流的交汇点。赤道东风带、信风带、季风槽……所有气流在这里相遇、混合、上升。云层利用这些自然气流的动能，将能量符号‘打印’在空中。”
他开启了一个模拟程序。屏幕上，代表不同气流的彩色线条从全球各地汇聚到赤道上空那个点。线条携带的数据显示:来自北极冻土带的寒冷干燥气流，带着幼苗萌发的微弱能量频率;来自马里亚纳海沟的潮湿气流，带着深海净化网络的七彩光芒;来自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炽热气流，带着绿洲复苏的坚韧脉动;来自亚马逊雨林的饱和气流，带着藤蔓网络的繁茂生机……
所有气流在这里混合，所有能量频率在这里叠加、共振。云旋像一个巨大的、自然的能量搅拌器，将来自全球各个节点的“信息”融合，然后通过闪电的“笔触”，书写成统一的、更高级的符号语言。
“它是一个中转站。”苏晓突然明白了，“不是源头，也不是终点，是一个……翻译器。将各地不同的能量语言，翻译成一种全球通用的符号语言，然后再通过大气环流，将这些翻译后的信息发送到全球各地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推测，云旋的中心突然降下了一道雨。
不是暴雨，不是毛毛雨，而是一道极其纤细的、几乎垂直的雨柱。雨柱从云旋最中心的位置笔直落下，在炽热的热带海面上方蒸发——但在蒸发前，被一艘正好经过的研究船用特制的采样器捕捉到了几毫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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