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夹击,已成定局。真定城虽坚,但若被两面合围,粮道断绝,又能守几日?
“陛下,”徐妙锦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“燕王此计虽毒,却也暴露了他的底牌。”
“什么底牌?”
“他不敢强攻真定,所以才费尽心机调虎离山、迂回包抄。这说明——”她看向朱雄英,“他兵力不足,至少不足以在野战中同时对抗我军与张信叛军。”
朱雄英眼睛一亮。没错,朱棣若有绝对优势,大可直接合围真定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他之所以行险,正是因为兵力吃紧,必须用奇谋弥补。
“所以他真正的主力,就是那五千轻骑。”朱雄英思路渐清,“只要击溃这支部队,东西夹击之势自解!”
“但城中只剩两万守军,出城野战,风险太大。”
“不必出城。”朱雄英目光扫过真定城防图,最终落在西门外的地形上,“那里有一片沼泽洼地,春季泥泞,不利骑兵驰骋。蒋瓛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率五千精锐,携带火药、绊马索、铁蒺藜,即刻出西门,在沼泽边缘设伏。待燕军轻骑进入沼泽区,便以火器扰其阵型,弓箭手攒射,不求全歼,只需将其击退或重创。”
“遵命!”
未时三刻,燕军五千轻骑如一道黑色洪流,出现在真定西郊。为首一将银甲白袍,正是朱棣本人!他竟然亲自率领这支奇兵。
燕军在沼泽边缘稍作停留,显然对地形有所顾虑。但看到真定城头守军稀疏,西门洞开(蒋瓛已悄悄出城),朱棣似乎下了决心,一挥手,骑兵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沼泽区。
马蹄陷入泥泞,速度骤减。就在这时,两侧芦苇荡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!
“放!”
蒋瓛一声令下,数十个点燃的火药罐被投石机抛入燕军队列。爆炸声震耳欲聋,战马惊嘶,阵型大乱。紧接着,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,专门射向马匹。
“有伏兵!撤!”燕军将领高呼。
但后路已被预先布置的绊马索、铁蒺藜阻断。沼泽泥泞,骑兵转身困难,顿时陷入混乱。
城头上,朱雄英看到燕军旗帜歪斜,心中稍定。但就在此时,东线战场传来震天的喊杀声——张信叛军不知得了什么信号,突然发起疯狂反扑,徐辉祖所部节节后退!
“报!魏国公左翼被突破,叛军已冲过滹沱河浮桥,正向城门杀来!”
东西两线同时告急!朱雄英攥紧拳头,他知道,这是朱棣在施压——即便西线奇兵受挫,他也要在东线打开缺口。
“陛下,让臣带城防军出东门接应魏国公!”一名将领请战。
“不可。”朱雄英摇头,“城防军一动,西门空虚,若燕军拼死突破伏击,真定立失。”
“那难道眼睁睁看着魏国公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东面天空中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——那是徐辉祖约定的紧急求援信号!
朱雄英脸色铁青。徐辉祖身经百战,若非真到了绝境,绝不会发出此信号。
“陛下,”徐妙锦忽然道,“臣女有一策,或可解围。”
“快说!”
“开北门。”
“什么?”众将愕然。北门外是开阔地,无险可守,开北门岂不是自寻死路?
徐妙锦指向地图:“北门外五里,有一片密林。陛下可派一千死士,换上燕军衣甲,打出燕王旗号,从北门冲出,绕向张信叛军侧后。同时命城头守军齐声高呼:‘燕王已破西门!’”
疑兵之计!让张信以为燕军已从西面破城,自己侧后出现“燕军”,军心必乱。
“但若张信识破……”
“他不敢赌。”徐妙锦斩钉截铁,“张信本就与燕王是临时结盟,互相猜忌。若他以为燕王抢先破城,独吞功劳,甚至要反过来吞并他,他第一时间想的绝不是继续攻城,而是自保。”
有理。朱雄英当即下令:“照徐姑娘所言行事!再命城头所有战鼓、号角齐鸣,制造大军破城的假象!”
申时初,真定北门突然洞开,一支“燕军”呼啸而出,直扑张信叛军侧翼。与此同时,城头鼓角震天,守军齐声呐喊:“西门破了!燕王入城了!”
东线战场,张信正督军猛攻,忽见侧后烟尘大起,一支打着燕字旗的部队杀来,再听城头呐喊,顿时大惊。
“王爷他……他怎地不守信约?!”张信又惊又怒。按照约定,破城后双方共分真定,可如今燕军竟想独吞!
“将军,怎么办?”副将急问。
张信看着越来越近的“燕军”,又看看仍在苦战的朝廷军,一咬牙:“撤!先退十里,看形势再说!”
鸣金声响起,叛军如潮水般退去。徐辉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,但抓住战机,率军反击,斩获颇丰。
西线,陷入沼泽的燕军轻骑在付出数百伤亡后,终于艰难脱身。朱棣身中两箭,所幸甲胄精良,未伤要害。他遥望真定城头,见守军旗帜未倒,东线张信又突然退兵,知道计策已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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