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幅员辽阔,一望无际,暴雪行路,不辨方向,危险重重,不得不就地扎营,待风雪过后再上路。
忽听远处隐约传来马蹄踏过雪地的声音。
“戒备!”段重阳皱眉,看向声音的方向,侍卫纷纷手持佩刀严阵以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大雪肆掠,远处无数黑点快速朝着他们逼近,正当众人疑惑之际,一支穿云箭嗖的一声射来,紧接着一支、两支…无数箭羽射来。
惨叫声瞬间四起,段重阳抽刀抵挡,大喝道:“快快隐蔽,盾兵防御,切不可乱了阵形。”
一时间,士兵以夏侯言为中心聚拢,手持盾牌者在外,手持长矛者紧随其后,每十余人呈一个圆,盾牌举起,呈一圆锥体,稳固又严密。
琉璃被夏侯言拦在怀,蹲在雪地里,“当当当”箭矢射在盾上的声音传入耳中,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她的心口。
“啊!”忽而一支箭穿过缝隙射了进来,一名护卫中箭倒地。
“呕!”温热的血溅了琉璃一脸,一股血腥钻入鼻腔,琉璃控制不住的干呕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死亡,侍卫就倒在她脚边,眼睛圆睁。
“别怕!”忽而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又低沉的声音,一只冰凉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,“本王定护你安全无虞。”
“王爷?”又来了,好熟悉的感觉,似乎有人曾对她说过相同的话,模糊的画面和场景与眼前的一幕重叠。
莫非夏侯言和这具身体的主人,当真如他所说一般,他们曾同为砗磲皇室细作,潜伏在大郢窃取情报,他们本是一对有情人,却因夏侯言隐瞒了他犬戎国皇子的身份,以致两人之间生了嫌隙,分道扬镳。
而夏侯言对她情根深种,始终无法忘情,这才强掳了她来,不料半道上被砗磲国人发现,因而遭遇追杀,而她也因此身受重伤失去记忆,将两人间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。
不等琉璃细想,新一轮箭矢射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段重阳转身看向夏侯言的方向,“王爷,末将断后,您速令一队人马先行撤退,绕道北上。”
夏侯言暂时还不能死,他还未查明他手里的筹码究竟是什么?
“走!”夏侯言抓住琉璃的胳膊起身,快速朝着营帐方向移动,借助营帐的掩护,顺利上马。
风在耳边呼啸,刺骨寒风像利刃一把刮在脸上,琉璃顾不得脸上的疼痛,只听身后惨叫声越来越远,心里不断祈祷马儿跑快些再快些,千万别被追上。
“唔!”忽听身后人一声闷哼,暗卫惊呼。
“不许停,继续赶路!”夏侯言低头看了眼怀里脸色惨白的人儿,担心吓着她,忙抬手阻止暗卫出声。
积雪没胫,顶风前行,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不知过去多久,身下的马儿踉跄着朝前栽去,一头扎进雪地里。
“啊!”琉璃双手慌忙护在胸前,被抛起又重重落下,好在地上雪厚,摔下来并不是很痛,倒是身后的人太重,将她死死压进雪里动弹不得。
“王爷,王爷您起来!”琉璃趴在地上,像只乌龟一样挥动着四肢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“王爷?”身后之人一动不动,琉璃疑惑的翘起头回看,这才发现夏侯言不知何时中箭。
夏侯言受伤了?
“王爷,你还好吧?”
“嗯!本王没事。”夏侯言吃痛,身体吃力的往旁边挪。
“王爷!”暗卫慌忙跳下马背,将人扶起,“王爷失血过多,再这么下去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那快找地方疗伤啊!”琉璃看着面色惨白的夏侯言,心里五味杂陈,明明她的脑海里总跳出些熟悉的画面,在告诉她,他们之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,可她的身体却又极度的排斥他,矛盾至极。
好在他们运气不错,找到一处背风的低洼处,像是地质运动断裂形成的沟渠,足有半人高,可供一行人暂避休息。
“快,用你们的长枪做支撑,再搭上帐篷,都进去避一避。”琉璃指挥侍卫沟渠两边搭桥。
利用6杆长枪,分别在沟渠两边各立两杆长枪,与对面交叉,再分别在两边交叉处下方各横亘一杆长枪,相互交叉相互按压,形成简易的拱桥结构,上方扑上粘毛毯,便是一个简易的帐篷。
夏侯言看着琉璃忙碌指挥人搭桥的认真模样,眼里的柔情越发浓烈,仿佛要将她溺毙在其中,“你竟懂得这些?谁教的你?”
她明明只是砗磲国魅字营里培养出来,用以魅惑男人的妓子,她学的该是琴棋书画、歌舞诗词这等迎合男子喜好的技能,可她似乎于这一道并不精通,说话行事处处透着怪异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他很好奇,她梦里所说的二十一世纪究竟是哪里的记时方法,还有她口中所说的中国又在何方?她身上实在有太多太多令人不解之处。
“这些不重要,眼下王爷的伤势要紧。”琉璃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,假装低头认真替他解腰封,一边催促道:“快些为王爷处理伤口,再晚些伤口感染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你,转过身去,不许看!”夏侯言双眸猛地一沉,抬手抓住琉璃的手,阻止她为自己宽衣。
“是!”琉璃收回手乖巧的转身。
正合她意,反正她也没有伺候陌生男人更衣的习惯,这一点他们倒是挺有默契。
衣裳尽除,露出布满烧伤的脊背,皱缩的肌肤粉中带黑,如布满石粒的沙丘坑坑洼洼,令人触目惊心。
只听“滋啦”,匕首划破脊背的声音,鲜血顺着宽阔的脊背往下淌,夏侯言吃痛,俊逸的面庞因疼痛而扭曲,额头青筋暴起,身体隐隐颤抖。
琉璃终究没忍住,偷偷转身去看。
眼前的一幕,不禁令她呆愣在原地,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越来越清晰。
一间昏暗的房间,一个脊背宽阔的男子,背上插着一支断箭,正背对着她。
“王爷从前可曾受过箭伤?”琉璃双眸迷离,呢喃开口,脑海里的身影甚是模糊,男人正要回头。
“谁准许你回头的?”一声怒喝打断琉璃的思绪,脑中的画面瞬间如烟般消散。
夏侯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他慌乱的抓起身前的貂裘遮挡,俊美的面庞上浮现一丝从未有过的难堪神情,双眸猩红,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。
怒斥道:“滚出去!”
“是是是,这就滚!”琉璃吓得连连后退,慌忙退出营帐。
喜欢侯府在逃丫鬟请大家收藏:(m.x33yq.org)侯府在逃丫鬟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