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黄鱼不多,只有三块,金灿灿的,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萧知念觉得金色就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,没有之一。
票据更是不少。
什么自行车票、洗衣机票、肉票、粮票、布票、油票、糖票、烟票、酒票、澡票、工业券、侨汇券、录音机票……
还有一些她都没有见过的票证,花花绿绿的,堆了小半张桌子。
也是开了眼界了不是。
萧知念一张一张地翻着,啧啧称奇。
忽然,她看到一张票,上面印着“粪票”两个字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还以为看岔了,凑近仔细瞧了瞧——确实是“粪票”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她心里头直呼好家伙,还是这时候的人会玩,就连拉屎都要票呢。
她又去扒拉那一堆礼品。
果然送的都是好礼呢——大前门、牡丹、中华、凤凰、双蝶、飞马……一条一条的,整整齐齐地码着。
这个以后用来贿赂……咳咳,走人情的时候都用得上。
还有好些酒,光是茅台都有三箱,一箱六瓶。
这玩意儿一直放着,在后世的价格可是……她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放回去。
萧知念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。
看,她之前辛辛苦苦走街串巷地卖货才赚多少?
看来她还是最喜欢无本的买卖呀。
就这来钱速度,她现在又觉得那龚磊也没有那么可恨了。
女人就是这么善变!
她现在恨不得多有几个不长眼的撞在她这个枪口上,这样她去抢劫………不是,是去拿回点补偿才师出有名不是。
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,可她也实在干不出随随便便去打劫不相干的人的事来。
萧知念又清点了一番,美滋滋地把东西都收拢好。
该搬到仓库的搬到仓库,该归拢到房间的放到房间,该放到厨房的放厨房。
东西都归置妥当之后,意识出了空间,她更是觉得神清气爽。
她盘算着之后去跟踪龚主任,找找他藏东西的窝点的事。
想象着之后更多的金子、大团结、古董啊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,她没忍住发出了“桀桀桀”的笑声。
十足一个反派角色。
她睁着大眼睛,在床上滚了两圈。
怎么办,太兴奋了,睡意全无。
有些苦恼呢。
萧知念这人吧有个毛病。
就是有点啥事,比如太紧张、太兴奋,害怕之类的,她就想要上厕所。
这意念上厕所,或者在房间里大变活人都行不通。
所以她还是麻利下床,认命打算去外头的公厕。
这会儿太兴奋,她都没想起来要嫌弃那公厕恶心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,脚步放得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,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她摸黑走到门口,拉开门栓——
“这么晚去哪儿?”
萧知念的手一顿,脖子僵了一下。
她慢慢转过头,就看见祁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,外面套着件毛衣,靠着门框,双手抱胸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带着几分了然,几分无奈。
萧知念不知道怎么的,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莫名有些心虚气短是怎么回事。
想了想,又理直气壮起来——
她刚刚就是去惩治坏人,惩恶扬善。
又不是去偷人,她心虚个什么劲?
“嗯,肚子有些不舒服,想要去外面解决一下生理问题。”她挺了挺胸脯,手指指了指外头厕所的方向。
祁曜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她,那目光,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穿。
他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,站直身子:“我陪你一块去。大晚上的,不安全。”
萧知念总觉得祁曜看她的眼神,还有那表情,好像是知道她刚刚出去干坏事的样子。
可祁曜没有放到明面上来问,她也就不费这个心了。
她不想提,至少现在不想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用”,可看着祁曜那双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两人出了门,溜溜达达地往大院外头的公厕走去。
夜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,萧知念缩了缩脖子,祁曜把刚刚穿上的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肩上。
萧知念忙拢了拢衣襟。
公厕在大院外面,拐过一条小巷子就到了。
这附近没有路灯,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,把巷子照得朦朦胧胧的。
两人刚走到公厕拐角,就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
那声音,细听之下还有几分熟悉。
祁曜回头,示意萧知念别出声。
萧知念伸出自己白嫩的小手捂住小嘴,睁着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狂点头,就怕这黑漆漆的,祁曜看不见她的动作。
祁曜拉着她,闪身躲进墙角,两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。
“你这死孩子,怎么不知道为你弟弟想想?
现在怎么办?
人没了,原本那工作又接替了也干不了。
我们都是女人,不然就是一个小崽子,哪个能去干那些个老爷们才能干的装卸货的活计?”
卢燕的声音尽管已经尽量压着,但在寂静的夜里也听出来她的气恼愤怒,还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颤抖,
“你这是生生断了我们娘几个的活计啊!”
余来弟的声音冷冷的,跟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。
话语里也不带一丝感情:“妈,你在乱说些什么东西?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。”
“装,你再给我装!”卢燕的声音比刚刚更高了些,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肺管子,
“你不知道你为啥要拿着你爸的裤衩子出来这里?这是想要毁尸灭迹?”
萧知念和祁曜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。
厕所里,卢燕一把抓住余来弟的手,攥着那条大裤衩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。
余来弟这时候也不装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,甚至带着一丝轻嗤,像是对这一切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“原来你知道啊。”
余来弟轻声说,声音里没有惊讶,只有释然,“我还以为你一直不知道呢。
还有,别再说他是我爸了。他不配!”
说到“爸”这个字,她几乎是咬牙切齿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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