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八章:残雪融泥,木芽待春
正月底的暖阳把木坊院角的残雪晒得滋滋响,周亦安蹲在老槐树下凿木楔,凿子敲在松木上的脆响,惊飞了枝桠间的麻雀。他手里的木料是新伐的杨木,截面泛着浅绿的潮气,据说是后山王大爷家的老杨树,开春要移栽,特意留了段好料给他。
“亦安哥,你看这冰化的水!”苏晚樱举着个陶碗跑过来,碗里盛着些融雪水,水底沉着片干枯的梅瓣,“刚才扫雪时在梅树根下捡的,这水带着点甜呢。”
周亦安放下凿子,接过陶碗抿了口,果然尝到点清冽的甘。他想起小时候爹说“残雪水最养人,能泡出好茶”,那时总跟着爹在雪后去井边打水,桶底总沉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梅瓣。“留着点,”他往碗里添了勺去年的龙井,“等会儿烧开了泡茶。”
苏晚樱把陶碗放在石桌上,转身去搬竹筐——里面是她前几日捡的枯枝,打算劈了当引火料。她弯腰时,辫梢的蓝布条扫过筐沿的冰碴,带起阵细碎的响。周亦安看着她胳膊上暴起的青筋,想起她昨儿说“王婶家的柴火不够了,多劈点送过去”,手里的凿子不由得慢了半拍。
“我来吧。”他起身接过斧头,木柄上的包浆被他握得发亮。这斧头是爹留下的,刃口磨得薄如蝉翼,劈起杨木来“咔嚓”作响,木屑飞得像群白蝶。苏晚樱蹲在旁边捡碎木片,忽然发现他右手虎口贴着块蓝布条——是今早凿木楔时被震破的,她给缠的布条,说“这样握斧头不打滑”。
“亦安哥,歇会儿吧。”她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,糖纸是用去年的年画裁的,上面还印着半张胖娃娃,“你都劈了三捆了,王婶家够用了。”
周亦安含着糖,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,暖得像喝了口热米酒。他瞥见竹筐里混着根带芽的柳枝,芽尖鼓得圆圆的,透着点嫩黄:“这枝留着,能插活。”他把柳枝往墙根一插,用碎土埋了半截,“等开春就能发叶。”
苏晚樱忽然想起什么,拉着他往厢房跑:“我藏了样东西!”她从床底拖出个木箱,掀开时露出层厚厚的棉絮,底下是个陶罐,打开罐口,一股酸甜的香气漫出来——是去年腌的梅子酱,表层结着层琥珀色的膜。
“前几日见你总咳嗽,”她用木勺舀了点往他嘴里送,“我娘说梅子酱能润喉,比镇上的蜜饯管用。”
周亦安含着酱,酸得眯起眼,回味却泛着蜜般的甜。他想起去年梅熟时,两人蹲在树下摘梅子,她被酸得直跺脚,却非要把最红的那捧塞给他。罐底沉着片小小的木牌,是他刻的梅花,此刻浸在酱里,倒像朵永远不会凋零的花。
“王婶家的小子来了!”李铁蛋举着个布偶从院外跑进来,布偶是用蓝布条缝的,脸上画着两撇胡子,“亦安哥,王栓柱说想跟你学做木陀螺,他娘给你带了袋新磨的玉米面!”
话音刚落,个穿灰布棉袄的少年就跟着走进来,手里拎着个布袋,见了周亦安就红着脸鞠躬:“周师傅好,俺叫王栓柱,俺娘说……说跟着您学手艺,能挣口饭吃。”
周亦安放下斧头,往石凳上拍了拍:“坐。先学刨料,能把这根杨木刨得直溜了,再学做陀螺。”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把小刨子,是他特意改小的,适合初学者用,“左手按紧木料,右手推刨子,力道要匀,别让木刺扎着。”
王栓柱学得认真,刨子在他手里却不听使唤,木料被刨得坑坑洼洼。苏晚樱端来碗梅子茶放在他手边:“别急,亦安哥刚开始学的时候,刨坏了三捆木料呢。”
周亦安瞪了她一眼,却忍不住笑。他往王栓柱手里塞了块木方:“先在这上面练,刨出个平面来。”转身时,见苏晚樱正给李铁蛋的布偶缝尾巴,蓝布条在她指尖绕成个小小的结,像只蜷着的猫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,王栓柱总算能刨出块像样的木方。周亦安拿起木方看了看,在上面画了个圈:“下午学凿榫眼,就照着这个圈凿,别凿穿了。”他往少年手里塞了个窝头,“先垫垫肚子,你娘的玉米面蒸出来真香。”
王栓柱红着脸接过去,咬了口才想起什么:“俺娘说,等俺学会了做木活,就让俺给樱姐做个梳妆盒,镶上珠子的那种。”
苏晚樱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往周亦安身后躲,辫梢的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背:“别听他瞎说,俺不要梳妆盒。”
周亦安却按住她的肩,对王栓柱说:“不用镶珠子,刻上梅花就行。”他转头看她,眼里的笑像化了的雪水,“她就喜欢素净的。”
午后的风带着点暖,吹得院角的柳枝轻轻晃。周亦安坐在门槛上磨凿子,砂轮转得飞快,火星溅在残雪上,瞬间灭了。苏晚樱蹲在旁边给布偶绣眼睛,针脚在蓝布条上绣出圈黑绒,像李铁蛋总瞪人的样子。
“亦安哥,你看这布偶像不像铁蛋?”她举着布偶笑,忽然发现他磨凿子的手停了,正盯着院门口看——那里站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,背着个药箱,是镇上的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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