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声控灯随着秦川的脚步次第亮起，又在他身后缓缓熄灭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刚走出审讯楼的大门，凛冽的夜风便卷着寒意扑面而来，刮得人脸颊生疼。秦川抬手紧了紧衣领，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，眼底沉凝如墨。
“秦书记。”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，车窗降下，专案组副组长老周的脸露了出来，“黑无常那边的情况，您看下一步……”
“他的嘴硬，但软肋不会硬。”秦川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他的社会关系了，重点是他那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，还有他正在读高三的女儿。这两个人，就是撬开他嘴的钥匙。”
老周眉头微皱：“可是黑无常混了这么多年黑道，肯定早有防备，会不会提前把家人安置好了？”
“防备是肯定的，但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。”秦川直起身，指尖在车顶轻轻敲了敲，“他母亲的尿毒症每个月都要透析，这笔钱不是小数目；他女儿明年高考，一心想考京城的政法大学。这两件事，就是我们的突破口。你安排人，悄悄去医院了解他母亲的治疗情况，再去学校看看他女儿的近况，记住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周点头应下，又递过来一份文件，“还有，张汉民那边的监控有动静了。他今晚八点多离开家，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，跟一个陌生男人见了面，两人在包厢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，出来的时候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”
秦川接过文件，快速翻看着里面的监控照片。照片上的张汉民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。他身边的陌生男人身材矮胖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文质彬彬，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。
“这个男人什么来头？”秦川指着照片上的陌生男人问道。
“还在查，背景很干净，公开资料显示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板。”老周沉声道，“但我们怀疑，他可能是张汉民和境外势力的联络人。毕竟张汉民的海外资产，大部分都是通过外贸渠道转移出去的。”
秦川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许久，缓缓开口：“加派三组人手，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紧张汉民。他的住处、公司、常去的会所，都要布控。另外，查一查这家外贸公司的资金流向，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转账。我要知道，他今晚跟这个男人，到底谈了些什么。”
“是！”老周应声，正要发动车子，却被秦川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秦川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让技术队把黑无常的手机数据恢复一下，尤其是他跟张汉民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。就算他删得再干净，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。”
老周一一记下，驾车离去。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车痕。
秦川站在原地，夜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盘旋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专案组刚传过来的信息——黑无常的母亲住在市中心医院的肾病科，明天正好是透析的日子；他的女儿在市一中读高三，成绩优异，是班里的尖子生。
一丝冷冽的笑意，在秦川嘴角悄然绽开。
黑无常信奉的黑道规矩，在亲情面前，终究不堪一击。而张汉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，也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。这场猫鼠游戏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远处的天际，隐隐有雷声滚过，一场大雨，似乎正在酝酿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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