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的咆哮与毁灭性能量的冲击,如同亿万座火山在灵魂深处同时爆发。陈长生只觉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,被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抛起、撕扯,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庞大的空间压力下迅速沉向黑暗的深渊。
最后一刻,他模糊地感觉到,掌心紧贴的寒渊星核骤然变得滚烫,内部那新生的淡金色光点与幽蓝星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、交融,爆发出一种柔和却坚韧到极致的星魄屏障,将他残破的身躯紧紧包裹。同时,身下那“归墟灯塔”阵台爆发出最后的、撕裂虚空的璀璨星光,将他与星核一起,吞入了一条光怪陆离、极度不稳定的空间通道……
然后,便是无边的黑暗与寂静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仿佛是一瞬,又仿佛是千年。
一丝冰凉的触感,混合着某种淡淡的、带着铁锈与尘埃气息的微风,拂过陈长生的脸颊。
他沉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。
视线起初模糊一片,只有朦胧的灰白色光影。渐渐地,焦距开始凝聚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陌生的、低矮的、由某种深灰色岩石构成的洞窟穹顶。穹顶上凝结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钟乳石,提供着有限的光照。空气微凉,带着潮湿和岁月沉积的陈旧气味,但比起“神陨平原”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腐臭,已算是清新。
他躺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上,身下垫着一些干燥的苔藓(似乎是被有意收集铺就的)。全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,尤其是经脉与识海,传来阵阵空虚与撕裂般的抽痛,那是过度透支灵力与神识的后遗症。左肩和之前内腑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。
但……还活着。
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试图挪动身体,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手指都费力。他只能转动眼珠,观察周围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、后又经人工简单修整过的岩洞,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。洞内除了他身下这片“床铺”,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零散的、似乎是金属和石质的碎片,以及一个干涸的石臼。洞壁上,有一些模糊的、似乎是用利器随意刻画的痕迹,线条杂乱,看不出具体含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洞口方向,竖立着几根粗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条,似乎是作为简易的栅栏或障碍。洞口外,光线昏暗,隐约能看到是一条狭窄的、向上延伸的岩石甬道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陈长生心中疑惑。看环境,绝非“神陨平原”,也似乎不是他熟悉的寂川或寒渊古道任何一处地方。是“归墟灯塔”将他传送到了某个未知之地?还是空间通道不稳定,将他抛到了随机的地点?
他尝试感应自身状态。
体内情况糟糕透顶。混沌星辰金丹黯淡无光,旋转近乎停滞,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。玄冰气海近乎干涸,玄冰法相虚影几乎透明,濒临消散。星炼真火“子火”也微弱到了极点,如同风中残烛。经脉多处受损淤塞,灵力运转艰涩无比。神魂更是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琉璃,布满裂痕,传来阵阵眩晕与刺痛。
伤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,几乎是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然而,当他将心神沉入膻中穴,感应那枚与他生死与共的寒渊星核时,却微微一怔。
星核依旧静静悬浮,但模样已与之前大不相同!
它不再是纯粹的幽蓝深邃,而是变成了……一种混沌的灰蓝色?内部原本缓缓流转的星云与那些新生的淡金色光点,此刻已经完全交融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缓慢旋转的、灰蓝色中带着点点金芒的奇异涡流!涡流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厚重、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与故事的气息,同时,那股温润的星魄之力,虽然也消耗巨大,却依旧稳定而坚韧地散发出来,如同最忠诚的卫士,守护着他最核心的生机与经脉,并极其缓慢地滋养着他破损的金丹与神魂。
而且,陈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与星核之间的联系,变得更加紧密、更加……血肉相连?仿佛星核不再仅仅是一件外物或传承,而是真正成为了他身体与灵魂的一部分,是他的“第二金丹”,甚至……更多。
“是因为最后时刻,它主动爆发护主,并与我的精血、神魂在极限压力下进一步融合?还是因为吸收了‘神陨平原’中那些‘神性残渣’和对抗‘神孽残响’的经历,使它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蜕变?”陈长生心中猜测。无论如何,星核的异变目前看来并非坏事,它那稳定的星魄之力,是他此刻能够苏醒、并维持一线生机的关键。
他尝试沟通星核,引出一缕微弱的星魄之力,开始如同最耐心的工匠,缓缓修复体内最关键的经脉节点,尤其是连接心脉与丹田的主干。
这是一个缓慢到令人绝望的过程。每一丝力量的调动,都伴随着剧烈的痛楚。但他心志坚毅,默默忍受,专注于修复。
就在他修复了一小段经脉,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循环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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