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屿瘫倒在冰冷的废墟中,胸口的“伪核”只剩下几片黯淡的碎片,如同他彻底破碎的野心。他眼神涣散,气息微弱,口中兀自无意识地喃喃着“方舟……进化……”之类的词语,已然构不成任何威胁。
那三名“护航者”也失去了行动能力,如同被抽去提线的木偶。
弥漫在球形空间的“镇守”之力缓缓消散,只留下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,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烬的焦灼气味。
陆然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晃,单膝跪倒在地,大口地喘息着,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。强行引动并维持“本源镇守”的共鸣,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神和体力。陈曦连忙蹲下身扶住他,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。
顾星染收起玉弓,快步上前,先检查了一下李明瀚的伤势,给他注射了一支紧急医疗针剂,确保生命无虞。然后她才走到墨老身边,警惕地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秦屿。
“墨老,这些人……如何处理?”顾星染低声问道。
墨老拄着拐杖,看着这片满目疮痍、埋葬了太多秘密与罪孽的地下空间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苍老的脸上刻满了疲惫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“秦屿……带回‘守夜人’总部,由长老会审判。他所行之事,已严重违背‘边界契约’,其研究成果和‘伪核’技术,也必须彻底封存。”墨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至于这些‘护航者’……清除相关记忆,交由外勤部门处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相互扶持的陆然和陈曦,眼神复杂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。
“至于你们两个孩子……”墨老缓缓走到他们面前,“经此一役,‘守夜人’内部,无论是‘守望派’还是其他派系,都将无人再能否认你们的功绩与……存在的意义。你们用行动证明了,林静书选择的道路,并非虚无缥缈的幻想。”
他看向陆然:“你领悟的‘镇守’之心,超越了单纯的制约,触及了与高等存在共鸣的领域。这或许是未来与‘星核之灵’平等对话、履行契约的真正基石。”
他又看向陈曦,目光柔和了许多:“孩子,你受苦了。你不仅是无辜的容器,更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。你的勇气和选择,至关重要。”
陈曦微微低下头,轻声道:“这是我……必须承担的责任。”她体内的“星核之灵”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,那份浩瀚的力量归于平静,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星辉般的联系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墨老看了看周围不断掉落的碎石和越发不稳定的结构,“陈氏总部上方恐怕已经乱成一团,官方力量很快会介入。我们必须立刻撤离。”
在顾星染和随后赶到的、由墨老安排的可靠“传承派”弟子协助下,他们迅速清理现场,带上昏迷的秦屿、李明瀚以及那三名“护航者”,通过尚未完全损坏的紧急通道,悄然离开了这片即将彻底坍塌的地下深渊。
几天后,“守夜人”一处隐秘的疗养院内。
陆然身上的伤势在特制的药物和灵能调理下,已好了七七八八,但精神的损耗还需要时间恢复。陈曦的状态则有些特殊,她身体无恙,但意识似乎与沉睡的“星核之灵”连接得更深,时常会望着天空出神,仿佛在聆听来自遥远星空的低语。
李明瀚断臂接续成功,虽然暂时无法剧烈活动,但已无大碍。他醒来后,得知了后续的一切,沉默了许久,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陆然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关于陈氏集团地下深处的秘密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根源之战,被“守夜人”以最高权限封锁了消息。对外公布的,是陈氏集团因非法危险实验引发重大事故,董事长陈景安不幸遇难,集团由官方暂时接管整顿。庞大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,令人唏嘘,却也无人能窥见其下隐藏的星空秘辛。
“守夜人”长老会召开了紧急会议。墨老和李明瀚(通过远程连线)提交了详细的报告。铁证如山,秦屿及其“破晓派”的罪行无可辩驳。残余的“破晓派”势力遭到彻底清算和整顿,“方舟计划”所有相关资料被封存。经此重创,“破晓派”激进理念在“守夜人”内部基本失去了市场。
而关于陆然和陈曦的处理,成为了会议争论的焦点。
一部分保守派长老依旧对“星核之灵”的存在以及陆然那不受控的“镇守”力量感到担忧,主张施加更多限制和监督。
但这一次,墨老和李明瀚态度异常强硬。他们以陆然和陈曦成功阻止湮灭危机、摧毁“伪核”、并与“星核之灵”达成初步契约作为最有力的论据,强调他们是解决未来潜在危机、履行契约的唯一希望,而非需要防范的威胁。
最终,在墨老的据理力争和李明瀚(代表着实战派和中立派的部分声音)的支持下,长老会达成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决议:
承认陆然与陈曦作为“钥匙守护者”与“星语者”的独特地位,授予他们在“守夜人”体系内的特殊顾问身份,拥有高度自主权,其主要职责是研究与“星核之灵”的契约履行,并探索安全的“归乡之路”。“守夜人”将尽一切资源提供必要支持,但不得干涉其具体行动决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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