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的改革方案还没来得及上奏,一场更大的金融风暴,就以雷霆万钧之势,席卷了整个大明,其猛烈程度,远超骆文博的预料。
——大明宝钞的信用,彻底崩溃了。
这场危机并非一日之寒。自洪武八年发行宝钞以来,由于缺乏有效的准备金制度,又无节制地为弥补财政赤字而滥发,宝钞的价值早已如风中残烛。起初,朝廷还试图通过以宝钞强行征收商税和商户货物来维持其信用,但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,反而加速了民间信用的崩塌。
到了这一年,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。民间甚至出现了用麻袋装着宝钞去买一斗米,却被商家拒收的荒唐景象。百姓们宁愿用笨重的铜钱,甚至重新回到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方式,也不愿再接受那张形同废纸的钞票。大明朝的经济秩序,一片混乱,商业活动几近停滞,朝廷的税收也因此锐减。
朱元璋为此焦头烂额,在奉天殿内暴跳如雷,连斩了几个户部官员,却也于事无补。宝钞的信用,已经彻底破产,杀再多人也换不回民心。
就在这危急存亡之秋,骆文博站了出来。他知道,这是危机,更是他掌控大明经济命脉的绝佳时机。他向朱元璋上了一道名为《论币制疏》的奏疏,这篇奏疏,字字千钧,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构想。
“陛下,宝钞之所以失信于民,根源在于无本之木,无源之水。朝廷只管印,不管收,百姓手中之钞,无异于废纸。臣以为,当立‘金本位’,以国家库存的黄金白银,为宝钞背书。向天下百姓昭告,可随时用新式宝钞,按照固定比率,兑换金银。有金银为信,宝钞自坚。”
“同时,成立一个‘大明皇家银行’,由朝廷直接掌控。此银行,非印钞厂,亦非钱庄,而是国家之金融心脏。它将统一发行货币,统一管理国库,统一调控经济。它不仅要发行货币,还要吸收民间存款,发放贷款,将社会闲散资金,引导至国家建设之途,如修水利、开矿山、造战船!”
“它,将是大明经济运行的绝对中枢!”
朱元璋看着奏疏,看得一头雾水。金本位?银行?调控经济?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名词。但他是个实用主义者,他看不懂过程,却看懂了骆文博描绘的结果。
“文博,你说的这些,朕听不太懂。但你告诉朕,这么做,能让国库充盈,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吗?”
“能!”骆文博肯定地回答,“不仅如此,还能让陛下的龙威,远播四海,让天下万国,皆用大明之钱,皆奉大明为主!”
“好!那就按你说的办!”朱元璋再次展现了他作为雄主的魄力,他赌的不是自己能听懂,而是赌骆文博这个人!“朕给你权力,你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!若是办砸了,朕唯你是问!”
“臣,遵旨!”
于是,在骆文博的主导下,一场轰轰烈烈的金融革命,就此拉开序幕。“大明皇家银行”的牌子,在南京最繁华的街道上挂了起来,其威严程度,不亚于六部衙门。新的、设计精美、防伪技术高超的“大明宝钞”开始发行,并明确规定了与黄金的兑换比例:一两黄金,兑换三十元宝钞;一两白银,兑换一元宝钞。
一场金融界的革命,正在悄然改变着这个帝国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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