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面前,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折。
一份,是户部尚书上的,痛陈工业品积压,市场疲软,国库空虚,请求陛下立刻下令,缩减工业生产规模,以安定民生,防止经济崩溃。
另一份,则是太子朱标和骆文博联名上的,提出了一个名为“大明海外贸易公司”的宏伟计划,请求朝廷支持,将过剩的工业品,倾销至海外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”户部尚书,一位名叫李进的老臣,痛心疾首地站了出来,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我大明乃天朝上国,岂能与蛮夷做那等斤斤计较的买卖?此乃自降身份,有失国体!”
“而且,海外波涛汹涌,凶险万分!将我大明的精锐商品,运到那等化外之地,万一遭遇不测,岂不是血本无归?此举,无异于将我大明的财富,往海里扔啊!”
李进的话,立刻引来了不少保守派官员的附和。
“李大人所言极是!此事,断不可行!”
“请陛下三思!”
朱元璋的脸色,越来越难看。他不是个保守的人,但李进的话,句句都点在了要害上。风险,太大了!
就在这时,太子朱标,出列了。
“父皇,儿臣有话要说。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,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,然后才缓缓开口:“李大人的担忧,不无道理。但是,儿臣以为,风险与机遇,永远是并存的。”
“我们若固步自封,虽然安稳,却永远只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。而若敢于出海,虽然凶险,却可能为我们大明,开辟一个全新的世界!”
“骆先生已经为我们探明了道路。吕宋的黄金,就是最好的证明!那些海外蛮夷,不是没有财富,而是我们没有拿出能让他们心动的商品!”
“如今,我们的玻璃、铁锅、布匹,就是能打开他们宝库的钥匙!用我们的工业品,去换取他们的资源,这非但不是自降身份,反而是彰显我天朝上国的文明与富庶!是以德化人,是以利服人!”
朱标的话,有理有据,让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,都陷入了沉思。
朱元璋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仁厚的太子,今天竟为了一个“海外贸易”,在朝堂上与老臣们辩论,心中也有些动容。
但他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标儿,你说得轻巧。”他沉声问道,“那海上,风险如何规避?咱们的商船,若是被倭寇,或是别的海盗劫了,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,直指核心。
就在这时,骆文博,出列了。
“回父皇,儿臣已有对策。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,展开了一张巨大的海图。
“父皇请看,儿臣建议,成立‘大明海外贸易公司’,由朝廷授予特权,负责所有海外贸易。同时,成立‘大明护航舰队’,由兵部直接管辖,配备最先进的战船和火炮,专门为贸易船队,提供武装保护!”
“所有出海的商船,都必须向护航舰队,缴纳一定比例的‘护航费’。这笔费用,就是护航舰队的军饷和开销。”
“如此一来,商船有了安全保障,舰队有了自给自足的财源,朝廷则不用花费一两银子,就能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,还能从贸易公司的利润中,抽取三成作为税收!”
“一石三鸟!父皇,这不仅是生意,更是兵不血刃,开疆拓土的无上良策!”
骆文博的话,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在了朱元璋的心上!
不用朝廷花钱,就能养一支海军?还能赚钱?还能开疆拓土?
这等好事,打着灯笼都难找!
他看着骆文博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,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期盼的太子,最后,目光落在了那张巨大的海图上。
那里,一片广阔的蓝,正等待着他去征服。
“好!”他猛地一拍龙椅,站了起来,“咱就信你们一次!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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