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直紧蹙眉头仔细观察着那血色传送门的苏夫人,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……一丝深藏的恐惧。
哪怕她极力掩藏,但这细微的异常,立刻被坐在她对面的林擎捕捉到。
他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,直接打断了众人的争论:“苏师姐!你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?事关凤灵、苏糖她们所有孩子的性命,若有所知,万勿隐瞒!”
他特意提到了林凤灵和苏糖的名字,既是陈述事实,也意在加重分量。
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清澜身上。
“清澜?” 苏北望也看向女儿,眼中带着询问与担忧,尤其是听到苏糖的名字时,这位家主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。
在众人灼灼的目光和巨大的压力下,苏清澜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传送门……恐怕并非是在学生们进入后才突然异变的。”
一语惊四座!
“清澜此言何意?” 穆院长目光锐利如刀。
苏清澜艰难地继续说道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孩子们踏入的,从一开始,就可能不是我们熟知的那个灵境传送阵!这血色……这扭曲的结构……并非后来覆盖,而是在他们传送之前,就已经被替换了!他们去往的目的地,根本就不是我们设定的试炼灵境!”
“这如何可能?!” 萧震城主霍然起身,“所有传送阵都是由我们三方共同监管,开启时检测森严,何人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完成此举?!”
“清澜,” 苏北望的声音带着沉重,他紧紧盯着女儿,“你为何能如此肯定?你……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他的话语末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,仿佛也联想到了某个不愿提及的可能。
苏清澜的脸色更加苍白,她紧紧抿着嘴唇,仿佛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痛苦地摇了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能细说。牵扯太大……那是……被封存的禁忌……”
“禁忌?” 林擎眉头紧锁,虎目中精光闪烁,“苏师姐!此刻还有什么比孩子们的性命更重要?!里面是几百条人命!是凤灵,是苏糖,是秦昊,是所有家族的希望!”
他再次强调了苏糖的名字。
苏北望看着女儿痛苦的神情,又想到下落不明、古灵精怪的外孙女苏糖,心中一痛,沉声道:“清澜,到了这个时候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糖糖她们……”
苏清澜的泪水终于滑落,她看着父亲,又看向周围那些或急切、或严厉、或带着恳求的目光,最终,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,凄然道:
“……不是我不说……这些事情就算告诉你们也无用,与此事无关!我只能告诉你们,我以下的判断,是基于一件真实发生的、被严格封锁的……旧事。我以灵魂起誓,我此刻关于传送阵的推断,绝无虚言!”
她抬起手,指尖逼出精血,立下灵魂誓言,光芒一闪而没。
然而,立誓之后,她依旧死死咬住嘴唇,不肯透露那“旧事”的具体内容。
就在这时,城主府的首席阵法师似乎想到了什么,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低呼一声:“难道……是和……和那位有关?”
他话未说全,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苏清澜,带着一丝惊惧和了然。
他这话一出,萧震城主、穆院长,甚至包括苏北望在内,都是神色猛地一变!
场中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仿佛“那位”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禁咒,带着无形的压力,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。
林擎也是瞳孔一缩,显然也知晓某些内情,他看向苏清澜的目光中,多了几分复杂与了然,不再催促。
苏清澜在听到“那位”二字时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闭上眼,默认了这种无形的指向。
穆院长深吸一口气,打破了沉寂,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所以……清澜,你的意思是,学生们被送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未知之地。而这一切,很可能……与‘过去’的那件事,或者说,与造成那件事的‘人’或‘势力’有关?”
苏清澜艰难地点了点头,依旧不肯睁开眼,仿佛睁开眼就会看到某些可怕的景象。
苏北望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,脸色铁青,既有对女儿过往伤痛的心疼,更有对外孙女苏糖此刻处境的极度担忧。
观星阁内的争论依旧激烈,却似乎陷入了僵局,各种猜测被提出又被否定,救援方案也因对未知风险的忌惮而难以定论。
沉重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。
苏清澜感到一阵胸闷,悄然起身,对父亲和城主等人微微颔首示意,便无声地退出了阁楼。
林擎见状,略一沉吟,也跟了出去。
两人默默走在学院寂静的青石小径上,远处那血色的传送门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,烙印在夜幕下。
晚风带着凉意,吹拂着苏清澜略显单薄的身躯。
看着苏清澜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惧和那苍白的面容,林擎心中暗叹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他脸上刻意挂起几分年轻时玩世不恭的痞笑,语气也轻松了不少,试图驱散一些凝重的氛围:
“我说苏师姐,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这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的性子,还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他的神色带着一丝追忆,“记得当年在学院,你可是多少人心中的明月光,连城主家那眼高于顶的小子都对你念念不忘,结果呢?嘿,谁曾想最后竟被……”
他话语顿了顿,巧妙地绕开了那个名字,转而用一种带着复杂意味的语气继续道,“……被那个‘疯子’摘了去。当时可是碎了一地少年心啊。”
苏清澜闻言,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带着苦涩的弧度,并未看向林擎,目光依旧望着远方:“陈年旧事,提它作甚。林师弟你也莫要取笑我了。”
“取笑?”
林擎收敛了几分笑意,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真诚,
“不,是佩服。说实话,当年虽然觉得那家伙行事疯狂,不顾后果,但我林擎心里,对你们二人……是佩服的。他敢作敢当,为你敢与天下人为敌;而你,也敢不顾一切地跟他走。这份魄力,常人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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