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坚固的同盟,往往诞生于最深的猜忌之上,就像悬崖边的藤蔓,明知可能坠落,却不得不紧紧抓住。”
回到宸熹宫,沈妙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下玲珑。她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,用力搓洗着脸颊和双手,仿佛要将那血腥气和萧彻指尖冰冷的触感一并洗去。可了尘大师倒下的画面,那支淬毒的短刃,以及萧彻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,如同烙印,刻在她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【他救了我,但又利用了我。】她将整个人沉入水中,直到窒息感压迫着肺腑,才猛地抬起头,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泪水。【他早知道积云寺是龙潭虎穴,却还是让我去了。在他眼里,我到底是什么?一个有用的棋子,还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诱饵?】
恐惧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在她心中交织、翻腾。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,却依旧逃不出那双无形的手的操控。
“娘娘,您别吓奴婢……”玲珑看着沈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带着哭腔,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了尘大师他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沈妙的声音透过水汽,带着空洞的回响,“因为我……也许,也因为他知道得太多。”
玲珑倒吸一口凉气,不敢再问。
接下来的两天,沈妙称病不出,宸熹宫再次大门紧闭。她需要时间舔舐伤口,更需要时间思考。了尘死了,线索似乎又断了。安亲王那边毫无动静,如同彻底沉寂。萧彻……他下一步会怎么做?他口中的“他们等不及了”又意味着什么?
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里,而织网的人,似乎不止一个。
就在沈妙被这种无声的压力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,深夜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如同幽灵般,避开了所有监视,出现在了宸熹宫她的寝殿之内。
当那道熟悉的、带着一丝药草清苦气息的月白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内室窗边时,沈妙差点失声惊叫。她猛地从榻上坐起,心脏狂跳,手下意识地摸向枕下藏着的金簪。
“是本王。”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死寂。
月光勾勒出安亲王萧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。他比上次见时更加消瘦,眼窝深陷,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两潭枯寂的灰烬。他站在那里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却又像一柄绷紧到极致、随时可能断裂的弓。
“王……王爷?”沈妙压低了声音,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警惕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【他是怎么绕过那么多监视进来的?!他想干什么?为永嘉报仇?】
萧衍没有靠近,只是隔着一段距离,静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复杂难辨,有审视,有悲哀,还有一丝……孤注一掷的决然。
“了尘……走的时候,痛苦吗?”他忽然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沈妙心头一涩,想起了尘挡在她身前时那决绝的眼神,以及胸口绽开的血花。“……很快。”她哑声道,“大师是为了救我才……”
萧衍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枯寂中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、冰冷的火苗。“他给本王留了信。他说……若他遭遇不测,而娘娘您还活着,或许……便是那一线变数。”
变数?
沈妙愣住了。
萧衍向前走了一步,月光照亮了他眼底深切的痛苦与挣扎:“贵妃娘娘,本王知道你不信我,就如你不完全信皇兄一样。但如今,我们或许……站在了同一片悬崖边上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并非武器,而是一枚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、材质非金非木、刻着复杂纹路的深紫色令牌,那纹路,隐隐与青铜鸢尾花相似,却又更加古老诡谲。
“这是‘青鸢’核心成员的‘紫鸢令’,”萧衍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也是……当年他们强行塞给本王的‘枷锁’。凭借它,可以调动部分‘青鸢’的暗线,也能……感知到一些他们的动向。”
沈妙震惊地看着那枚紫鸢令,心跳如擂鼓。【他这是什么意思?交出投名状?】
“本王知道皇兄一直在查‘青鸢’,”萧衍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但他查到的,永远只是冰山一角。‘青鸢’扎根之深,远超他的想象。朝堂、后宫、军队……甚至他身边,无处不在。”
他看向沈妙,目光锐利起来:“了尘告诉你的,只是十五年前的旧事。而他们现在的计划……远比当年更加疯狂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沈妙忍不住追问。
萧衍却摇了摇头:“具体的,本王也不全知。这枚‘紫鸢令’更多是监视与控制。本王只知道,西南时疫并非天灾,而是‘青鸢’用前朝遗留的邪法人为制造,目的是为了……炼制一种名为‘魂蛊’的东西,用以控制……新的‘容器’。”
新的容器!了尘也提过!
“新的容器……是谁?”沈妙的声音发紧。
萧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任何人。但必须是……命格特殊,且与皇室气运相连之人。”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沈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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