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棋盘上突然多出一枚不知归属的棋子,要么是破局的契机,要么是……满盘皆输的陷阱。”
那枚冰冷漆黑的铁牌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烙在沈妙的掌心。它无声无息地出现,没有任何标识,没有任何提示,仿佛只是一个恶意的玩笑,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重量。
【是谁?】这个问题在她脑中疯狂盘旋。不是萧彻,他的手段不会如此隐晦难明。不是林清墨,他正专注于用“离魂引”慢慢侵蚀她的意志。更不可能是已覆灭的“青鸢”核心。这枚铁牌,代表着第四方势力!一股一直潜藏在更深处的、不为人知的力量!
她将铁牌紧紧攥住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数,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。原本她只需在萧彻和林清墨之间周旋,如今却要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对手。
不能慌!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,必然有所图谋。这铁牌,是警告?是邀请?还是……另一个考验?
她仔细回想铁牌出现的细节——那声轻微的刮擦,位置,时机……对方能如此精准地避开所有监视(包括萧彻的影卫)将东西送到她床边,其实力和对寺院地形的熟悉程度,恐怕远超想象。
她将铁牌小心藏好,决定暂时按兵不动。对方既然出了招,就一定会再有动作。她现在要做的,是稳住林清墨这边,不能让他察觉异常。
接下来的两天,沈妙继续着她“日渐恍惚”的表演,对林清墨的“医治”表现得更加顺从,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对那宁神香囊的依赖。林清墨似乎对她的“进展”颇为满意,施针用药依旧,但沈妙能感觉到,他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审视,并未减少分毫。
就在沈妙几乎要以为那铁牌只是偶然,或者对方已经放弃时,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。
这日午后,林清墨刚为她施完针,正在收拾药箱,一名小沙弥端着茶水果点进来。这本是寻常之事,但那小沙弥在放下托盘时,手指几不可查地在沈妙榻边的小几上敲击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。
沈妙的心脏猛地一跳!这个节奏!
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小沙弥,对方却已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意之举。
是巧合吗?还是……那铁牌主人的联络信号?
她不敢确定,但这是一个线索!她立刻暗中留意起寺中负责杂役的低阶僧侣,特别是那些有机会接近听竹苑的。
又过了一日,沈妙以“屋内憋闷”为由,让玲珑扶着她到听竹苑附近的小花园散步。她刻意走得缓慢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那些正在打理花草的僧人。
在一个修剪灌木的老僧身边经过时,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,踉跄半步。那老僧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与她对视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间,沈妙清晰地看到,老僧那布满老茧、沾着泥土的右手手背上,有一道极其陈旧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疤痕,形状……像是一个扭曲的十字!
而在他扶她的那一刻,他的指尖,极快地在她的袖口上划了一下!
沈妙稳住身形,道了声谢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向前走去。但她的心脏,却因为那惊鸿一瞥的疤痕和袖口上残留的、极其轻微的触感而狂跳不止!
扭曲的十字疤痕!是丁老爷子!那个在京郊别苑事件后,帮她查过永嘉郡主往事、后来据说已经“病故”的老苍头!他竟然没死!而且出现在了大慈恩寺,成了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僧!
难道……他就是铁牌的主人?或者说,是他背后的人?
回到禅房,沈妙立刻检查袖口,并没有发现任何字迹或物品。但她确信,丁老爷子那一眼和那一划,绝非无意!
他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——他在这里,他认得她,并且……他在暗中看着她!
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沈妙心头。有他乡遇故知的些许安慰,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。丁老爷子“死而复生”,潜伏在此,其背后的势力所图必然极大!他们在这个时候向她暴露存在,是想做什么?联手?还是利用?
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、层层嵌套的谜团。萧彻的帝王心术,林清墨的诡秘医术,“青鸢”的残余势力,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深不可测、连丁老爷子这等人物都甘心驱使的幕后黑手……
这大慈恩寺,哪里是什么佛门清净地,分明是龙潭虎穴,群魔乱舞!
当天夜里,沈妙再次收到了“礼物”。依旧是通过窗棂投入,依旧是一小团棉花,但这次里面包裹的,不再是无字的铁牌,而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,字迹陌生而潦草:
“子时三刻,后山寒潭,孤身前来。示铁牌为信。”
终于来了!
寒潭?又是后山!与之前安亲王约见的乱葬岗相距不远,但更加偏僻阴寒。
去,还是不去?
这是一个比之前见安亲王时更加危险的选择。对方身份不明,意图不明,要求她孤身前往,显然是避人耳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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