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谢听渊的生活被规律的实验室工作填满，偶尔向同事或莉莉安请教一些操作细则问题，或者提起自己的长期研究计划，希望能让霍华德教授指点。
尤其在完成学业的留学生基本都回国后，谢听渊仍旧保持着几乎不离开实验室和公寓的习惯，这让霍华德感到十分满意。
但他并不知道，谢听渊每天到实验室里，其实压根没干正事。
只是让系统444梳理B-3区物理接口和异常线缆中的数据碎片，用来拼凑鹰酱雅典娜计划的架构途径，自己则着手规划一场可控的意外。
既能加深信任，还能以此载入病毒。
等他一走，嘣，数据就会如奶油般化开，留给鹰酱一摊数据乱码。
这天下午，谢听渊像往常一样，在进行多通道神经信号同步采集，和抗干扰算法的压力测试，他面前的动态信号分析仪连接着模拟阵列，屏幕上如瀑布般流淌着经过初步处理的信号波形。
莉莉安去了另一个区域协调设备校对，整个区域只有谢听渊。
他的目光显示扫过分析仪侧面的物理维护接口，又瞥一眼天花板桥架上的光纤线缆，从系统444那里知道环境监控虽然仍在运转，但监视者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这边，手指迅速在键盘上输入一连串复杂指令，并且调整了测试序列中的一个边缘参数。
这些调整会在操作日志上，被记录为普通的检查维修，同时申请临时接入一个非标准，但被允许的辅助电源探头，这是前几天就已经备案好的。
一切都是为了科研，霍华德会理解的。
在探头接入的瞬间，谢听渊利用时序窗口，通过一个隐秘的软件指令，模拟了主电源线路的瞬间波动。
下一刻，实验室的警报猝不及防响起。
尖锐的嗡鸣声打破惯常得寂静，红色警示灯在天花板上旋转闪烁，谢听渊假装慌乱地后退两步，手中那个连接着动态信号分析仪地测试探头应声落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安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快步走进来时眼中满是惊疑。
谢听渊面色苍白，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台分析仪的主显示屏，此刻正疯狂滚动着乱码，几个状态指示灯交替闪烁着不正常的黄光。
“我、我只是按照标准流程，接入第七路模拟信号源……”谢听渊语速很快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懊悔，“然后系统就提示端口阻抗异常，我还没来得及断开，它就……”
莉莉安匆匆赶到现场，她皱了皱眉，快步走到控制台前，调出操作日志。
上面赫然写着时间戳，用户XIE_TY接入端口B7。
这时一旁的安保人员说道：“检测到超阈值电流脉冲触发了三级保护协议。”
莉莉安站在谢听渊身旁，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，才开口道：“谢，麻烦你写一份详细的事故分析报告，包括你当时的测试参数、预期结果和实际现象，明天交给教授，现在我让技术部分来处理这些，你先去喝杯热茶平静一下吧。”
说着朝着安保使了个眼色，谢听渊正好不想留在这里，于是装作愧疚不安的模样，跟着一起走出去。
目送谢听渊出去的背影，莉莉安拿出情报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，三秒钟后，手机里出现了霍华德的面孔，“怎么了莉莉安，这个时候给我来电。”
莉莉安将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，说道：“B-3区的设备都有双重隔离保护，理论上不应该触发三级警报，发生这种事情，要不要和罗纳德上校报告？”
“不用，先看看明天谢递交的报告吧。”
霍华德沉吟了下，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情报局介入太深，毕竟让一个天才主动和被动做事，差距是很大的。
事故报告在第二天上午准时放到了霍华德办公桌上。
谢听渊用了七页纸详细还原了测试流程，附上了十二组对比数据图标，最后用三页分析了可能触发保护协议的三种故障模型，其中两种都指向了那批定制芯片的品控问题。
霍华德看完报告，摘下镜片揉了揉眉心，却放下了心。
“谢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严谨，不必这样自责。”他把报告递给旁边的莉莉安，“看看附录三的故障树分析，这种系统思维，正是雅典娜所需要的。”
莉莉安快速翻阅着，目光在那些复杂的公式链上停留片刻，抬头时心里的怀疑已经消去大半，“谢，你昨晚不会一夜没睡吧，这工作量……”
“应该的。”谢听渊老实巴交站在办公桌前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“是我的操作触发了问题，我必须弄清楚原理，避免下次再犯。”
“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，责任感，还有面对问题时的态度，毕竟很多人遇到这种事，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。”
“但这不是你的错，恰恰相反，你无意中帮我们发现了一个重大的安全隐患，如果这个缺陷在正式部署到测试平台才被发现，后果将不堪设想，科研就是这样，谢，最宝贵的发现往往诞生于意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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