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走着，很快来到集市中段卖衣服的区域，这里搭着简易的塑料棚，棚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童装，花花绿绿挤在一起。
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烫着卷发的丰腴女人，嗓门洪亮，远远就招呼起来，只是等走近后才看清来人是谢听渊，脸上的笑容不由微妙起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老谢吗，今儿怎么有空想到带孩子来逛集市了？”
可一想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，她又立刻热情招呼起来，“来来来，给孩子看看衣服，我这里有刚到的新款，质量好价格也不贵！”
谢听渊好似没察觉般径直走到摊位前，目光扫过挂着的童装，伸手扯了扯一件蓝色T恤的面料，又搓了搓旁边一条短裤的厚度，皱起眉头嫌弃道：“这质量也太差了，穿两天就得起球磨腚，还有没有好点的？”
老板听见这话，心里嘀咕真老天开眼，这素来跟乞丐般的酒鬼居然也会挑三拣四起来，面上却堆起笑容。
“有有有，哎，要不怎么说还是老谢你眼光好呢，这边几件都是纯棉的，手感好的很，就是价格贵点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价格，老子最近感觉来了，手里有钱。”谢听渊粗声粗气打断她，指着那几件纯棉的小衣服，一脸豪横，“这两件都拿下来给他试试。”
老板连忙喜笑颜开的取下衣服递过来。
谢听渊抓着衣服，转头看向还站在几步外手足无措、拎着半个没吃两口的饵块，不耐烦的招了招手，“愣着干嘛，赶紧过来试衣服！”
被这声音吓得哆嗦了下得谢宁舟犹豫着走上前，看着爸爸手里拿几件崭新的衣服，那是他不敢想象的东西。
“吃不完就给我，拎着也不知道干嘛呢，来伸手。”谢听渊说着抓过谢宁舟拎着的塑料袋，又将一件蓝色t恤就这么直接套在了他头上，动作算不上温柔。
谢宁舟只能僵着身子任由摆布。
“还行，就是大了点。”谢听渊上下打量了眼，又拿起另一款比了比，“换这件。”
如此反复试穿好几套，最终挑了两套夏服、一套秋装，外加一双卡通拖鞋，谢听渊边结账边将手里的饵块两口塞进嘴里，这才让抱着衣服袋子的谢宁舟跟着自己继续逛早市。
回去的路上，谢听渊还顺道买了些生活用品以及新鲜肉菜，甚至破天荒买了一兜苹果。
父子俩各自拎着袋子，一前一后走到巷口时，迎面碰上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男人，正是昨天在市场上嘲笑谢听渊的那个壮猴。
“哟，老谢，赚了钱就是不一样，今天居然大采购啊。”壮猴看见谢听渊手里提着的东西，又瞥见他身后的谢宁舟，眼里闪过一抹讥诮，“咋的居然给着小崽子买这么多东西，也不怕这丧门星害你过两天又输光了，到时候连西北风都喝不上！”
谢听渊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步子顿住，脸色倏地冷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目光阴鸷而凶狠地盯着壮猴，“关你屁事？老子的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，你就算跪下喊我爹我也不会给你花一毛钱，傻哗玩意儿。”
壮猴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，可周围有人的目光看过来，当即强撑着吐了口烟圈，嗤笑道：“昨天走狗屎运赚了点钱，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，以前不就是你打儿子打最狠，现在装什么好爹……”
谢听渊把手里东西往地上一放，大步走上前，一把揪住壮猴的衬衫领子，将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。
两个人的距离很近，谢听渊说话时的热气都喷到了壮猴的脸上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：“壮猴，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，但你要是蹬鼻子上脸……”
说话间，他松开一只手，拍了拍壮猴的脸颊，力道不重，却侮辱性极强。
“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，什么叫祸从口出。”
壮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想要反击却发现谢听渊的手劲大得出奇，竟一时间挣脱不开。
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驻足围观窃窃私语，毕竟赌石偶有口角进而打斗，也是家常便饭。
“行了行了，老谢，松手松手，孩子在呢。”一个相熟的邻居连忙上前打起圆场，“赚钱改性是好事，以后啊你也别打孩子了。”
谢听渊这才冷哼一声，猛地松开手，“要不是我儿子太乖，我能打他吗？再说了我打他是让他知道外面多难混，免得以后出去打不过还抗不了揍，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？”
围观的人听到这脑回路，都不由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。
壮猴踉跄后退两步，脸色难看至极，扯了扯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，只讪讪地嘬了口烟，然后狠狠瞪了一眼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“呸，什么垃圾玩意儿。”谢听渊朝地上啐了一口，弯腰重新提起地上的塑料袋，转头就看见谢宁舟站在原地，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，手里攥着装新衣服的袋子。
他没细看，头也不回的喊了句，“走了。”
谢宁舟这才如梦初醒般，连忙小跑着跟上，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三四步距离，而是不知不觉间离那道高大的背影近了些。
回到家后，谢听渊把东西放下就准备出门再淘两块石头，谢宁舟抱着新衣服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，最后将它们从袋子里拿出来，整整齐齐叠好，放到了枕头旁边，时不时伸手摸一下，确认它们是真实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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